“老爺,何事吩咐?”
“不是什么特別大的事,就是此番回府后,我打算從王家借幾個人過來,給你們培訓一下。”
李斌話音未落,李誠頓時被嚇得以頭搶地。
向來沒什么架子的李斌,忽然說出這話,明顯是對他們不滿了。而對比在老家的生活,顯然在松散的李府幫傭,更加滋潤。
“好了,起來說話吧。誠哥兒,咱們是本家,論親緣,你還是我族兄;論差事,你現在是我親隨,有些時候啊,做事得多思量。”
“我這官兒,做得越大,有些事呢,就越敏感。書房這類地方,為免麻煩,以后你們不能隨便進,還有外面,一些亂七八糟的人也不能隨便放進來。”
李斌一邊說著,一邊繞過書桌。擺出交心的姿態,把住李誠的手臂,娓娓道來: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們是我之弟兄,我不信你們,還能信誰?但就是因為相信你們,所以對你們,我這啊,提不起防備之心。”
“若是你們這出了紕漏,比如誤放了一個歹人進來...那后果,你應當知曉。好了,這事呢,就這么定了,你也莫要多想,回去后你也給其他弟兄說說,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跟人家大戶家的家丁學學,該怎么妥善處理這迎來送往的事兒。”
說罷,李斌便讓李誠先回去休息了。
只是今晚對李誠而言,注定會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翌日一早,都沒休息好的李斌,在縣城西門會合了秦時昌后,帶著士卒、衙役浩浩蕩蕩地開赴鳴鶴鹽課司。
借鹽課司的公署,象征性地征召了一些鹽場灶戶到衙,問他們在被檢舉的三個時間點上,是否聽到過車馬搬運的動靜、是否見到有外人入鹽場的身影...
在這些灶戶們,本身就是私鹽販運參與者的當下,他們的回答自然是“沒聽見”、“沒看見”、“不知道”的否認三連。
在隨行書吏的記錄下,在鳴鶴鹽司大使謝毅等人,幾乎喜笑顏開的注視下。
李斌當場宣判,被告周然無罪釋放。同時,秦時昌之狀書,格式不規。
其所受冤屈與鳴鶴場無關,屬于俱狀對象有誤。而這種失誤,責任在擬狀的狀師。身為普通人的秦時昌因不懂其中門道,所以其不存在主觀上的惡意誣告。
是以,本案作撤案處理,并責令慈溪縣刑房,整頓該縣狀師、訟師隊伍。專業能力不足者,該取消其狀師資格的取消,杜絕濫竽充數混進狀師隊伍...
通過蔣奇峰,知道李斌不欲追究私鹽之事的周然、謝毅等人,此時自然不會多生事端。
在“道臺英明”的山呼聲中,李斌開始做起自己到鳴鶴場的第二件事。
“秦時昌,還有諸位灶民隨行,帶本官去你們鹽場轉轉。謝大使,你們繼續公干,不必都跟著本官。”
說完這話,李斌回到后堂,先將官服褪下,換了一身圓領直綴。
在從鹽司公署,行向鹽場的路上,李斌坐在板車的邊緣,晃蕩著雙腿。
要不是剛剛才見過李斌在公堂上猛拍驚堂木的樣子,任誰都想不到,這富家少爺似的家伙,能是而今慈溪地界上級別最高的官員...
“都別這么緊張,對一下口徑哈。老秦,我是你在固原鎮認識的朋友,也是來自湖廣的行鹽商,和你一樣,我也是在儀真批驗所支不到鹽。”
“得知你本是鳴鶴場總催出身后,特來尋你助臂,想從這買點鹽的人。然后這幾位叔伯...”
李斌嬉皮笑臉的話,嚇得幾位在板車上,如坐針氈的灶民好懸沒當場從車上摔下。
這是什么意思?
不是剛剛案子都審完了嗎?!
“大人,當不得...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