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燒人山昨夜遺留下的戰場,陳無忌按原定計劃繼續拔營北上。
只是這一次,大軍走的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全軍上下外松內緊,雖然乍然看上去好像和往常一樣,可若發生戰事,這看似散亂的陣型會在瞬間組成攻擊或者防御陣列。
有鐵甲的將士悉數披甲,不再將甲胄放在輜重車上。
“先生,沒有消息代表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陳無忌坐在馬上,對和他并轡而行的徐增義問道。
馬上快要到晌午了,可他還沒有收到錢富貴等人任何一人的消息。
昨晚那種情況,讓他很難不擔心。
不是所有人都是陳無印這個莽夫,敢在那種情況下對敵發起沖鋒。
“應當算是好消息!”徐增義想了想回答道。
“為何?”
徐增義說道:“若大軍為雨勢所困而不能按時抵達指定位置,錢富貴等幾位將軍定會第一時間遣人前來報信。我軍距離朱雀城已不是很遠,斥候八百里加急而來,按理早應該到了。”
“先生說的有道理,那就當做是好消息看待吧。”陳無忌說道。
雖然他忍不住會擔心,但現在擔心也沒什么意義了。
午時。
大軍距離徐增義所劃定的伏兵之地卯地僅剩不到五里。
陳無忌下令大軍原地休息,吃午飯。
直到現在,他依舊沒有看到任何傳令兵前來報信。
“必須派遣斥候了,不能再繼續當瞎子了!”陳無忌喝了一口熱茶,沉聲說道。
徐增義微微頷首,“為防萬一,還請主公從親衛中挑選人手充作斥候,哨探方圓五里之地便可。著重看一下附近是否有敵軍出沒的痕跡,以及,我軍伏兵是否到位。”
“雖然大雨會沖刷掉行軍的痕跡,但多多少少應該會留下一點痕跡。”
陳無忌當即吩咐道:“無疑,你抓緊時間吃飯,完事親自挑選人手去看一看,記住先生剛剛交代的兩件事。”
“喏!”
午飯后,陳無忌并沒有急著行軍,大軍原地嚴陣以待。
臨近未時時,陳無疑帶人回來了,渾身浴血。
“家主,我軍遭遇了羌人的斥候,他們在周圍活動的很密集,五里之地,我們先后遭遇了七波羌人斥候。”陳無疑近前稟報道。
陳無忌看著陳無疑被砍破的甲胄,眉頭猛地一皺,“受傷了?”
“沒有,就是甲胄受了點傷,這都是敵人身上的血。”陳無疑咧嘴笑道,“我抓了幾個羌人的斥候,審出來了一點消息,羌人在九里川設了伏兵,兵力足有五萬,后續還有大股兵馬。”
“據那羌人斥候說,羌人盟軍已經全部離開了禹公山,只是比這五萬先鋒騎兵稍微晚了一步,大概明日便可抵達。禹仁的兵馬也撤下來了,只是他麾下皆是步卒,走的比羌人更慢。”
徐增義迅速翻開了地圖,“九里川是個什么地方?無疑,你來替我指一指,這地圖上面并沒有標注。”
“我也不知道,不過羌人斥候說,九里川是在福豐鎮南九里處,這個名字就是這么來的,那里是一片川地。”陳無疑說道。
“福豐鎮……”徐增義迅速在地圖上找到福豐鎮的位置,然后手指往南邊一劃,重重戳在了羊皮地圖上,“主公,是乙地!”
“先生料敵于千里之外,可惜,就是我軍如今依舊不知蹤跡。”陳無忌說道,敵軍已經就位了,消息也確認了,可自已人好像失聯了。
徐增義淡笑說道:“主公且安心,我軍伏兵必然已到位。”
“先生是認為因為羌人斥候的活動過于頻繁,致使錢富貴他們不敢派人報信?”陳無忌問道。
“正是!”徐增義頷首。
“無疑只是帶人哨探了北邊五里之地遇見了羌人七波斥候,可見羌人斥候活動之密集。他們似乎也擔心會遇見一些變故,所以才會如此慎重。”
“如此密集的斥候,錢富貴幾位將軍作為伏兵,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主公就不必再憂心此事了。”
陳無忌剛剛其實也在這么想來著。
但沒有一個確切的消息,心里終歸有些不踏實。
倒不是他怕被羌人給包了餃子,而是他擔心包不了羌人的餃子。
羌人和禹仁三十萬大軍扎堆的時候,陳無忌還得好好考慮考慮這仗應該怎么打,坦白說確實有點兒慫,不敢和他們正面對戰。
可如今他們分兵三路,陳無忌該考慮的就不是如何避禹仁教徒的殉葬式打法,以及羌人的騎兵,而是怎么把他們個個擊破,全部留下來。
被刺客接連不斷的騷擾了這幾日,陳無忌現在火氣大的厲害,一點也不想錯過這個包餃子的機會。
這才是他真正憂心的。
“那就出發,繼續趕路!”陳無忌下令。
“喏!”
大軍再度浩浩蕩蕩出發,過第一個設伏之地卯地,直奔九里川。
行軍途中,陳無忌下令親衛將輜重車上拉著整整十車驚天雷悉數給將士們分發了下去。
若錢富貴等伏兵不能及時就位,這就是陳無忌給羌人準備的禮物。
驚天雷開場,大軍沖鋒,速戰速決!
酉時,大軍接近了九里川。
九里川名義上是川,可看起來根本就是一片平原。
兩邊的山都很遠,在一馬平川的土地上放眼望去甚至顯得有些渺小。
這里土地肥沃,本應該是宋州的產糧要地。
可此刻放眼望去卻看不見幾畝田地,那些被劃分成了一塊塊的田地上雜草豐盛,仿若一片廣闊的草場。
“這么好的土地居然都荒廢了,村莊倒是挺密集,可竟然都看不到什么人煙。”陳力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在這廣闊的川地上,放眼望去能看到好幾個扎堆在一起的村落。
但幾乎很難看到人煙。
“禹仁干的好事!”陳無忌罵了一句。
“宋州這么小的地方,人口也不是很多,他能湊出來三衛四部十方,這些村莊怎么可能還會有太多的人煙?”
在這個時代,能看到這樣的手段,其實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也非常直接的證明了禹仁的本事。
好壞暫且不論,就這一點,世間能做到的人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