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找我們的人來了!”
徐增義云淡風輕地笑著,抬手一指北邊。
只見遙遠的山腳下塵土飛揚,一道黑線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這邊撲了過來,如滾滾浪潮,尚未到近前,金戈鐵馬的殺意已撲面而來。
“如此氣勢,羌人的這支先鋒顯然也是精銳!”陳無忌贊道。
雖然羌人在他的眼中,是一個該絕其族裔的殘暴種族,但作為戰場上的敵手,在兵威之上該夸還是會夸。
兵威和他們的種族根性有關聯,但卻可以分開看待。
陳無忌很多時候覺得此方世界的羌人,和他故鄉的羌人同樣用了一個羌字,著實有些侮辱這個字了。
這里的羌,是真不配這個字。
“布陣!”陳無忌沉聲下令。
掌旗官令旗揮舞,正如一條長蛇迤邐前行的大軍迅速變陣。
輜重車在外以為墻,刀盾手在后面架起了一座盾墻,長槍兵、弓箭手穿插其中。
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們的兵器都倒插在身旁,所有人全部都是左手火折子,右手驚天雷。
在這個龐大的包圍圈中,騎兵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著沖鋒陷陣。
陳無忌下了馬,走到最前面趴在盾牌上看著遠處那道洶涌而來的洪流。
這五萬騎兵沖鋒起來的陣勢,確實有點兒嚇人。
也讓他格外的羨慕。
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湊起來五萬騎兵。
快一年了,他麾下所有部曲加起來騎兵好像才滿打滿算三萬左右。
在十七八萬的大軍中,這個基數實在是太少了。
“都他娘的把手里的鐵疙瘩給我捏穩當了,扔的時候扔穩點,誰要是手哆嗦掉地上,或者失了準頭,你就是全軍所有人的罪人!”陳無忌揚聲喊道。
“左右的,把這話原模原樣給身邊人傳一遍!”
“喏!”
“主公有令,都他娘的把手里的鐵疙瘩捏穩當了,扔的時候扔穩點,誰要是手哆嗦掉地上,或者失了準頭,你就是全軍所有人的罪人。”
“主公有令……”
陳無忌的命令一層一層的傳遞了下去,很快轉了一個圈。
“家主,你還是往里面點吧,敵軍快到近前了。”陳力勸道。
“沒事,我等會也扔兩顆驚天雷!”陳無忌淡定說道。
驚天雷攻擊騎兵,這事他可太有經驗了。
這么多的驚天雷同時扔出去,敵軍能沖到陣前,但大概率是戰馬失控跑過來送死的,他們絕對不可能再保持沖鋒陣型殺上來。
就在這時,又一道洪流忽然從九里川的南邊撲了過來,狠狠咬上了正急速沖鋒而來的騎兵。
“嗯?”陳無忌立馬凝神看了過去。
可距離實在有點遠,只能隱約看到那是一支步卒,以及他們飛快游動的旗幟,更細致的東西根本無法看見。
每逢這個時候,陳無忌就非常渴望望遠鏡。
得空得給肖宗念叨念叨,讓他抽時間把這玩意搞出來。
望遠鏡最難的不是組裝,而是鏡片。
這東西陳無忌也是隱約有點兒印象,他之前看網上搞科普的那幫人說過,但具體是什么材料又是什么步驟,想不起來了。
到時候還是只能給肖宗提供一個思路,把自已能想到的材料列舉一下,然后讓這位老丈人自已再慢慢去琢磨。
“徐先生,此地距離哪一支伏兵最近?”陳無忌喊道。
那斜刺里殺出來的肯定是自已人。
只是他現在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支。
“應是呂將軍所部兵馬!”徐增義說道。
“原來是呂戟,他切入戰場的時機很巧妙,給羌人直接來了個攔腰斬。”陳無忌贊了一句,立刻高聲喊道,“傳令,都把火折子和驚天雷給我收起來,拿起武器,準備沖鋒!”
“主公,先別著急,羌人分兵了!”徐增義忽然喊道。
陳無忌定睛一看,“喲,還真是。”
羌人分兵兩路,后軍纏著呂戟所部,前鋒兵馬依舊步伐不停地沖了過來,顯得很著急。
“他們很著急地想讓我死啊!那就再等等,這個機會總要給他們,畢竟大老遠來的。等會先給他們一點小小的震撼,再要他們狗命!”陳無忌淡定說道。
“也不知道這領兵之將是不是還是狼朶,要真是他,這老小子有點兒不長記性,他是嘗過我們驚天雷的滋味的,怎么還敢這么肆無忌憚地沖鋒呢!”
有驚天雷在手,又有近兩萬最精銳的中軍,陳無忌底氣十足。
他是個低調的人,但實力不允許他面對如此攻勢心生恐懼。
根本就沒辦法怕!
就在這時,北邊又有一支兵馬殺了出來。
比起呂戟所部,這支兵馬的陣型就混亂了許多。
他們毫無陣型,混亂的從密林間涌了出來。
看著就好像一群羊忽然竄了出來,只是數量龐大。
“這是胡不歸所部?”陳無忌瞇著眼睛看了看說道。
此時距離有些近了,旗幟上的字和大軍行動的軌跡大致上能看見了。
“他這是什么戰術?全軍將士全是主力嗎?”陳無忌被胡不歸這樣的打法看懵了,如此散亂的陣型,好像有一種群羊撲狼的既視感。
徐增義和陳力也運足了目力,看的格外仔細。
半晌后,徐增義搖了搖頭,“如此戰術,卑職也有些看不懂了。”
“胡將軍這是群狼打法。”陳力卻笑道。
“應對騎兵,這樣的戰術其實很有效。”
陳無忌有些狐疑,“有效?”
“非常有效!”陳力說的無比肯定。
“以步對騎本就處于劣勢,若保持陣型沖鋒,騎兵一個沖鋒便會潰散。可以群狼戰術,三五將士為一組,每組之間留足足夠的空間,便可快速進攻,快速躲避,不至于被袍澤牽累。”
“雖然距離有些遠我看不清楚胡將軍到底是怎么打的,但不出意外,應該是每組將士中有人負責砍馬,有人負責砍騎士。只要分工足夠明確,斬殺騎兵的速度不會比騎兵斬殺步卒的速度慢。”
“一刀砍馬蹄,趁著戰馬失控的瞬間,砍殺馬上騎士,三五個人完全可以一刀過。”
陳無忌微微頷首,“看來,我還得多學學,這一招以前真沒見過。”
“傳令,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