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首爾中央地方法院,七號法庭。
空氣莊嚴肅穆,旁聽席上坐著幾家媒體的記者。
審判長席位上,顧燭身著法袍,面無表情地翻閱著卷宗。
庭審的焦點,是一家中型娛樂公司涉嫌利用“陰陽合同”逃稅的案件。
被告方的辯護律師,正是先前在StarForce娛樂破產案中敗訴,執照被吊銷后又通過特殊手段重新執業的崔律師。
“審判長,我方當事人與藝人簽訂的是服務合同,而非勞動合同。”
“支付給藝人個人工作室的咨詢費,完全符合商業合作的范疇,所有款項往來均有合法票據,不存在任何偷稅漏稅的主觀意圖。”
崔律師的辯護慷慨激昂,他試圖將案件的性質從刑事逃稅,導向民事合同糾紛。
公訴人隨即起身反駁,呈上銀行流水與通信記錄,指出所謂的“咨詢費”與藝人的演藝報酬在金額和支付時間上高度重合。
雙方唇槍舌劍,互不相讓。
顧燭合上卷宗,發出清脆的聲響。
法庭瞬間安靜。
“崔律師。”顧燭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
“是,審判長。”
“你認為,區分勞動關系與勞務關系的核心是什么?”
崔律師一愣,隨即回答:“是人身依附性的強弱,以及生產資料的歸屬。”
“很好。”顧燭點頭,“被告公司是否為藝人提供了練習室、聲樂舞蹈老師、經紀人及助理團隊?”
“……是,但這屬于合作支持,旨在更好地完成服務內容。”崔律師額頭開始冒汗。
“公司是否對藝人的工作時間、工作地點、以及承接何種演藝活動,擁有最終決定權?”
“這……這是基于雙方協商……”
“回答是,或者不是。”顧燭的語氣沒有變化。
崔律師的嘴唇翕動,在顧燭平靜的注視下,艱難地吐出一個字:“是。”
“最后一個問題。”顧燭的目光落在崔律師身上,“根據大寒冥國《國稅基本法》第十四條第二款,‘實質課稅原則’,交易的名稱或形式,不應影響其稅法上的定性。”
“你作為一名資深法律從業者,對這一基本原則,有何異議?”
崔律師的臉色徹底白了。
顧燭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擊碎了他用法律術語堆砌的脆弱防線。
他根本沒有糾纏于合同細節,而是從法律的基本原則和事實構成的核心,直接瓦解了對方的整個辯護邏輯。
“被告方辯護邏輯,建立在對法律條文的曲解之上,罔顧事實本身。”
“本庭宣布休庭,合議庭將擇日宣判。”
顧燭敲下法槌,起身離席,留下滿庭的寂靜和崔律師失魂落魄的背影。
片刻后,法院會客室。
李智雅端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已經微涼。
門被推開,顧燭脫下法袍,只著襯衫走進來,徑直走到吧臺倒水。
“漢米爾有新動作。”李智雅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他繞開了所有主流渠道,沒有再接觸三星或者現代,而是秘密約見了好幾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創始人。”
顧燭喝著水,沒有作聲。
“這些公司規模不大,但在基因編輯和細胞培養技術領域,都處于國際前沿。其中一家,甚至擁有定向改造細胞的專利。”
“他還利用育英財團在開曼群島的一支匿名基金,對其中兩家公司完成了注資。”
“手法很隱蔽,如果不是我啟動了最高級別的資金流向追溯,根本發現不了。”
李智雅的聲音很沉,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敵人已經不再滿足于通過娛樂產業進行精神滲透,他們開始將手伸向更底層的,足以改變人類本身的領域。
顧燭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
“育英財團的根,已經爛了。”他的聲音很平靜。
李智雅的身體一僵。
“你的祖父輩,為了財團的擴張,引狼入室。如今,這頭狼打算把整個羊圈都吞下去。”
“漢米爾動的,是你們的錢。”
“他敢這么做,就意味著財團的元老會里,有他的人,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