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經常請吃飯的漂亮姐姐》劇組正在一處街角拍攝夜戲。
人造雨水混合著寒氣,沖刷著街道,燈光將雨幕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暈。
“Cut!”
導演安畔錫的聲音從監視器后傳來,帶著煩躁。
這已經是第八次了。
丁海寅站在紅色的雨傘下,有些僵硬,他看著對面同樣撐著傘的孫藝珍,臉上的表情總是差了那么一點感覺。
劇本要求他在此刻展現出一種介于少年心動與成年人克制之間的復雜情緒。
“海寅啊,放松一點。”孫藝珍的聲音很溫柔,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不要總想著怎么演,你就當真的遇到了一個讓你心動的怒那。”
丁海寅點點頭,深呼吸。
“Action!”
丁海寅再次走向孫藝珍,兩把雨傘在窄巷中靠近。他的眼神依然緊張,嘴唇緊抿,錯過了最佳的對視時機。
安畔錫正要再次喊停。
孫藝珍卻忽然有了動作。她往前一小步,抬起手,替丁海寅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衣領。
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脖頸,動作輕柔,眼神里帶著一種包容和安撫。
丁海寅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他看著她,眼神里的緊張被一種真實的、不知所措的心動所取代。
就是這個眼神。
“Cut!完美!”安畔錫的聲音里充滿興奮,“藝珍,你這個即興處理太棒了!這才是尹珍雅!一種下意識的、姐姐對弟弟的照顧,但又帶著曖昧的界限感!”
孫藝珍收回手,對丁海寅露出一個鼓勵的笑。
丁海寅的臉有些紅,低聲說了句:“謝謝怒那。”
休息時間,劇組人員各自找地方避雨喝著熱咖啡。
身著私服,戴著帽子的韓孝周,來到片場外圍,引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孝周前輩來探班了!”
韓孝周穿著一身卡其色風衣,撐著傘走下車,將一杯熱美式遞給安畔錫導演,又和丁海寅等演員打了招呼,最后才走到孫藝珍的休息帳篷里。
“看來我們的孫大演員,最近很享受姐弟戀的氛圍嘛。”韓孝周遞過一杯熱咖啡,自己也捧著一杯,半開玩笑地開口。
孫藝珍接過咖啡,吹了吹熱氣:“工作而已。不過,看他緊張的樣子,確實很有趣。”
“只是有趣?”韓孝周的視線落在孫藝珍的臉上,“我剛才在監視器后面看了。那個眼神,那個動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真的在熱戀。”
空氣里飄著咖啡的香氣,也浮動著無形的交鋒。
孫藝珍喝一口咖啡,放下杯子。
“丁海寅是個很努力的后輩,像只溫順的小狗,很討人喜歡。”
她承認了這份欣賞,坦然得讓韓孝周的試探落了空。
“不過,”孫藝珍話鋒一轉,拿起劇本,指尖輕輕敲擊著封面,“小狗是用來欣賞的,用來感受純粹和美好的。”
“我個人,還是更迷戀能駕馭狼群的獵人。”
她的目光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里帶著一種炫耀般的親昵。
“有些角色的內心太復雜,不是靠想象就能演出來的。在這方面,有人總能給我一些意想不到的啟發。”
“他能一眼看穿角色本質。那種分析,比任何表演老師的指導,都更精準。”
韓孝周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只是捧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幾分。
思想層面的共鳴,遠比肉體上的親密,更具殺傷力。
這是孫藝珍的宣戰。
韓孝周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她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褶皺。
“聽起來確實很厲害。那我不多打擾你了,加油。”
“嗯,路上小心。”
韓孝周撐開傘,轉身走入雨幕中。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健,沒有半分被言語擊退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