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轉眼又是半年。
傅少平的修為在無數資源的堆砌與自身苦修下,終于重回練氣六層巔峰,并且距離七層只差臨門一腳。這半年里,他幾乎三點一線:洞府修煉乙木青元訣夯實根基、劍閣三層揣摩落霞劍意、洗劍池淬煉自身劍心。他的氣息愈發沉凝,眼神開闔間鋒芒內斂,唯有在練劍時,那不經意流露出的劍意,才讓偶爾前來拜訪的周猛等人感到心驚。
這一日,傅少平正在演武場中練劍。他并未動用真氣,僅以肉身力量揮舞長劍,反復練習著“朝霞初升”與“流云萬千”的銜接。劍招樸實無華,但每一式轉換間,都帶著一種圓融自然的韻味,仿佛霞光與流云本就一體。
忽然,他心有所感,收劍而立,望向洞府之外。
一道傳訊符所化的流光穿過禁制,懸浮在他面前。是師父沈青衫的傳訊,內容簡潔:“修為若至七層,速來落霞峰頂?!?/p>
傅少平心中一動,知道時機已至。他深吸一口氣,并未立刻動身,而是回到靜室,盤膝坐下。他并未急于沖擊瓶頸,而是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回顧這半年來的積累與感悟。氣海之中,精純的乙木青氣如同潮汐般緩緩涌動,那縷得自沈青衫的鋒銳劍意印記,已與自身真氣水乳交融。
三日后的清晨,第一縷朝霞穿透云層,灑落在傅少平的臉上。他體內仿佛有某種枷鎖在這一刻悄然碎裂,氣海微微一震,旋即擴張,更加磅礴精純的真氣自行運轉周天,暢通無阻。
練氣七層,水到渠成。
他睜開眼,眸中清澈,并無太多欣喜,只有一種“如期而至”的平靜。換上一身干凈的核心弟子青袍,將那塊非金非玉的令牌懸于腰間,傅少平推門而出,身化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直奔落霞峰頂。
峰頂,云海翻騰,視野開闊。沈青衫負手而立,背對著他,青衫在獵獵山風中紋絲不動,仿佛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他并未回頭,清冷的聲音已然響起:“不錯,根基穩固,劍意內蘊,看來這半年未曾懈怠?!?/p>
“弟子不敢懈怠?!备瞪倨焦Ь葱卸Y。
沈青衫緩緩轉身,目光如電,在傅少平身上掃過,微微頷首:“既已七層,便有資格承我落霞一脈真正殺招——‘殘陽如血’?!彼渑垡环?,一枚色澤暗紅、形似凝固血滴的玉簡飄向傅少平。
“此式與前兩式迥異。朝霞主生發,流云主變幻,而殘陽……主寂滅,主終結,乃極盡升華、向死而生之劍。習練此劍,需有斬斷迷茫、直面終焉之覺悟,劍出必飲血,非決死之境,不可輕用。你,可明白?”
傅少平接過玉簡,觸手竟感到一絲灼熱與沉重,仿佛握著一抹即將墜落的夕陽。他肅然道:“弟子明白?!?/p>
“嗯。”沈青衫不再多言,并指如劍,凌空一點。
剎那間,傅少平只覺眼前景象大變!不再是云海峰頂,而是置身于一片蒼茫天地之間,一輪巨大無比、赤紅如血的殘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地萬物都染上了一層悲壯而凄艷的血色。一股難以言喻的寂滅、終結、以及在這終結中孕育的極致絢爛與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心神。
這不是具體的劍招傳授,而是一種意境的直接灌注,是沈青衫以自身無上劍意,為他演化“殘陽如血”的真諦!
傅少平心神劇震,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暗紅玉簡,全部心神都被那輪“殘陽”所吸引,靈臺之中,朝霞的蓬勃,流云的變幻,與這殘陽的寂滅開始產生某種玄妙的共鳴與碰撞。
他仿佛看到,朝霞升起于殘陽沉落之地,流云穿梭于生死交替之間。落霞三式,并非孤立,而是一個完整的輪回。
不知過了多久,幻象消散,傅少平依舊站在原地,峰頂云海依舊,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南柯一夢。但他知道,不同了。他的劍心之中,已然烙印下了一抹殘陽的血色。
沈青衫的身影已然消失,只有余音裊裊,回蕩在山風里:“于此峰觀想殘陽,何時能將眼前云海盡染血色,何時便算入門。去吧?!?/p>
傅少平深深一揖,不再停留,轉身下山。他并未回歸洞府,而是直接來到了宗門任務大殿。
閉關苦修、參悟劍意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劍,需要在實戰中開鋒。他需要壓力,需要生死邊緣的砥礪,來真正消化這半年的收獲,來磨礪那初具雛形的“殘陽”劍意。
任務大殿人聲鼎沸。核心弟子的出現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不少內、外門弟子投來敬畏與羨慕的目光。傅少平無視這些,徑直走到發布高階任務的玉璧前。
他的目光掃過一條條任務信息,最終停留在一條猩紅色的任務上:
“剿滅盤踞黑風山脈之‘血煞寨’。寨主血屠,原為筑基初期散修,性情殘暴,疑修煉邪功,麾下亡命徒數百,屢次劫掠我宗附屬村鎮。此任務危險程度:高。建議筑基修士接取,或練氣后期弟子組隊前往。獎勵:宗門貢獻點五千,上品靈石一百,可選玄階上品功法或法器一件?!?/p>
血煞寨,筑基邪修……正是他需要的壓力!
傅少平沒有絲毫猶豫,在周圍弟子一片驚愕的目光中,伸手揭下了那道猩紅的任務卷軸。
新的征程,自此刻始。他的劍,已渴望飲血。
傅少平接下猩紅任務卷軸,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是傅師兄!他竟要獨闖血煞寨?”
“聽說他重傷初愈不久,修為似乎還有精進……”
“可那血屠是筑基修士??!練氣與筑基,天壤之別!”
議論聲中,傅少平已持卷軸至執事長老處登記。那長老抬眼看他,眉頭微皺:“你確定要獨自接此任務?血屠雖只是筑基初期,但手段狠辣,更有數百手下。”
“弟子確定?!备瞪倨秸Z氣平靜。
長老深深看他一眼,在卷軸上烙下印記:“既如此,多加小心。三日內出發?!?/p>
三日后,一道金虹掠過青玄宗山門,直奔黑風山脈。
傅少平御使金虹遁法,感受著體內真氣的流轉。修為突破七層后,遁速快了近倍,真氣運轉也更為圓融。他一邊趕路,一邊在腦海中推演著落霞三式的變化。
七日后,黑風山脈已遙遙在望。
只見群山籠罩在灰黑色瘴氣中,山勢險惡,隱約可見山寨依山而建,旌旗招展。傅少平在百里外落下遁光,改步行潛入。
三日后,血煞寨外十里處。
傅少平藏身于一株古樹之上,遠遠觀察著山寨布局。只見寨墻高聳,巡邏嘍啰絡繹不絕,隱約能感受到寨中深處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血煞之氣。
“果然有筑基修士坐鎮。”他眼神微凝。
是夜,月黑風高。
傅少平如鬼魅般潛至寨墻下。兩個嘍啰正在巡邏,忽然眼前青金色劍光一閃,還未來得及出聲便軟倒在地。
他如一片流云飄入寨中,劍光所過之處,嘍啰紛紛倒地。直到深入山寨腹地,才被一個獨眼頭目發現。
“敵襲!”獨眼頭目怒吼,揮舞鬼頭刀劈來,竟有練氣八層修為。
傅少平不閃不避,長劍輕點。
朝霞初升!
劍光如破曉之光,瞬間撕裂夜色。獨眼頭目連人帶刀被震飛出去,胸口一道劍痕深可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