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庭咬緊牙關,左手死死捂住受傷的右臂,黏膩的鮮血順著指縫溢出。
那鉆心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世子殿下,快進殿!”他的兩名親衛手持長刀護在他身前,奮力地格擋著那些逼近的逆黨。
蕭云庭佝僂著身形連退了好幾步著,余光朝謝珩的方向瞥去,幾步外的的緋袍青年反手一刀,狠厲地捅進一名逆黨的胸膛。
刀刃抽出時濺起的血珠落在他俊美如畫的臉上,而他唇邊竟逸出一抹極淡的淺笑,既妖異,又瘆人。
一股寒意沿著蕭云庭的脊背竄起,心底的那個念頭愈發清晰:謝珩是故意的!
方才韓承秉那一刀劈來,謝珩明明就在三步之外,只需抬手一招便能化解自己的危機,可他卻眼睜睜看著刀刃落在自己的右臂上。
那之后,謝珩才一刀殺了韓承秉。
蕭云庭眼神陰鷙,臉上掠過一陣疾風驟雨。
此時此刻,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謝珩之前所有的“大度”與“坦蕩”,都只是精心偽裝的假象而已。
他根本就是想害自己,卻又不想壞了名聲,便借著這場宮變,布下了這樣一場“順水推舟”的殺局。
蕭云庭微微張嘴,喉嚨里涌動著怒火與不甘,想怒斥謝珩卑鄙無恥,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沒人會信的!
皇帝就在這里,親眼看著謝珩浴血護駕,看著他“及時”斬殺逆黨救下自己,沒人會相信他的指控,只會當他是重傷之下胡言亂語,甚至會有人覺得他不識好歹。
“錚”的一聲。
一名親衛擋下了一支流矢,終于護送受傷的蕭云庭退回了養心殿。
“世子殿下,屬下這里有金瘡藥……”方臉親衛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想為蕭云庭處理傷口,可在看清那深可見骨的創面時,臉色劇變,驚聲道,“世子殿下,傷口太深,已然傷到骨頭了!”
另一名三角眼親衛大步走至明皎跟前,抱拳道:“縣主,世子殿下傷重,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勞煩縣主給世子殿下看看吧。”
明皎從荷包里摸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隨手拋給那親衛,“這是金瘡藥,可以止血。”
頓了頓,明皎牽動唇角,與正殿另一頭面容煞白的蕭云庭四目對視,似笑非笑地說:“只是我給的藥,表哥,你敢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