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庭接住了皇帝丟來的那把繡春刀,正色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誓死肅清逆黨?!?/p>
他緊緊握著刀,大步踏出了養心殿,迎著漫天風雨與血腥,一往無前地沖入戰局。
不過三四招,刀下便添一條亡魂。
這不是蕭云庭第一次殺人。
身為錦衣衛副指揮使,蕭云庭也曾多次帶隊剿匪平亂,可往日多是坐鎮指揮,極少像此刻這般親身上陣,浴血搏殺。
漸漸地,天際的雷聲轉弱。
錚錚的刀劍撞擊聲以及將士的喊殺聲愈發響亮,在雨幕之中回蕩。
養心殿前,尸橫遍野,血沫飛濺,泥濘與血水交融,空氣里的血腥氣愈發濃郁。
往昔莊嚴的宮闕此刻淪為了慘烈的戰場。
蕭云庭已經算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喘息逐漸粗重,身上也負了傷,揮刀的動作變得滯澀。
反觀謝珩,仿佛不知疲憊,廝殺的動作如行云流水,招招致命,不帶半分猶豫,仿佛這是一種生俱來的本能。
御座上,皇帝遙遙地凝望著殿外浴血的謝珩。
青年那利落狠絕的身手、臨危不亂的氣度,竟與記憶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漸漸重疊。
明明謝珩眉目清俊,自帶清冷矜貴之氣,與那人的英朗悍勇截然不同,可那份臨戰的決絕、出手的狠辣,卻莫名讓皇帝想起了年輕時的父皇。
皇帝眉頭微動,目光投向不遠處站在明皎身邊的燕國公,冷不丁地問道:“燕國公,你家老七曾經上過戰場?”
“皇上莫不是忘了,我謝家子弟,個個都要去西北軍中歷練幾年,磨磨性子、練練本事,老七自然也不例外?!?/p>
“……”皇帝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想起了一段往事。
他的父皇太宗皇帝文武雙全,乃用兵奇才,生平南征北討,為大景朝開疆辟土,功勛堪比開國之君。
太宗皇帝在世時,一心希望他能以軍功立足,盡心輔佐先帝。在他十五歲那年,太宗皇帝曾下旨命他隨謝瑜、謝瑯兄弟一同前往西北軍中歷練。
也是在那片蒼茫戈壁上,他與謝望舒相遇、相知,暗生情愫。
后來他回京,第一件事,便是請旨求父皇,將謝望舒賜婚于他……
“啊——”
殿內驀地響起年輕女子尖銳刺耳的驚叫,將皇帝飄遠的思緒又拉了回來。
二公主不知何時從昏迷中蘇醒,剛睜開眼,便瞥見外面尸橫遍野的場景,嚇得瑟瑟發抖,失聲尖叫起來。
此時,殿外的錦衣衛與東廠緹騎大多傷痕累累,面帶疲憊,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愈來愈多的金吾衛逆黨突破防線,金戈碰撞的鏗鏘聲愈發迫近,讓人心頭一緊。
突然,一名逆黨悍勇地擋開蕭云庭的刀鋒,一往無前地沖到檐下,正欲邁入殿內,后方一道寒光閃過,一柄長刀精準地從他身后劃過脖頸。
“噗嗤——”
鮮血立刻從他脖頸的傷口噴涌而出,濺起數尺之高,點點血珠濺落在廊柱與地面上,觸目驚心。
其中幾滴鮮血飛濺在后方謝珩冷玉般的面龐上,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峭、妖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