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明皎沒親眼看過蕭云庭的傷勢,也可以斷定方才那一刀定然傷到了他的骨頭,一個弄不好,蕭云庭的這條胳膊怕是要廢了。
蕭云庭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眼前又浮現(xiàn)方才謝珩那個妖異又危險的笑容,體內(nèi)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失血過多導(dǎo)致的體寒,還是源自恐懼。
此刻再看明皎,他仿佛看到了一個披著畫皮的惡鬼。
明皎自小便是這樣。
女子本該柔婉和順、寬以待人,可她偏生睚眥必報,性烈如火,半點虧也不肯吃。
記得幾年前,何家表兄在她練字時,打翻了她的硯臺,墨汁潑灑。而何家表兄不僅毫無歉意,還站在一旁笑著說些風涼話,說什么“女子無才便是德,縱是寫得一手好字,也終究是閨閣婦人,難成大器”。
這本只是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可當時才十二歲的明皎,卻為此隱忍整整三月,潛心學習騎射。
直到那年初夏,他父王在王府別院設(shè)宴,舉辦騎射賽事,各路親友子弟皆來參賽,何家表兄亦在其中。彼時,明皎突然出現(xiàn)在賽場上,與他們同臺競技。
眾人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卻不想,她竟在賽事中,精準地射落了何家表兄射出的每一支箭,讓他在眾人面前顏面掃地。
何家表兄羞憤難當,為此整整三個月閉門不出。
蕭云庭還記得,當時白卿兒曾感慨地說:“皎表姐太執(zhí)拗,也太較真了,她這般行事,到頭來不僅苦了自己,也苦了旁人。”
“做人還是豁達些得好。”
他深以為然。
相比白卿兒心思純善,通透大度,明皎實在太過心高氣傲,斤斤計較。
如今想來,蕭云庭愈發(fā)覺得膽寒,以她這份記仇的性子,怕是早就怨上了他與白卿兒。
“世子殿下,屬下給您上藥。”
那三角眼親衛(wèi)打開了那青色的小瓷瓶,正要給蕭云庭上藥,可蕭云庭卻仿佛見了索命的厲鬼般,猛地揮臂甩開他的手。
力道之大,竟直接將那小瓷瓶從親衛(wèi)手中掃落。
“當啷”一聲脆響,那小瓷瓶摔落在地,碎裂開來,瓶中的金瘡藥粉盡數(shù)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