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聶叔叔怎么突然就哭了???
比小雌蝶先作出反應的是老舅哥。
眼見著聶誠哭得傷心,它也顧不上賭氣了,根忙須亂地舉起自已的參須,試圖用參須須去擦聶誠臉上的眼淚。
淚眼朦朧地看到眼前的根須亂竄,聶誠雖然委屈,但也還是彎下腰去靠近了些,任由冰冰涼的參須在自已的臉上胡抹亂抹。
接觸到淚水的一瞬間,細長的根須動作有一瞬變得滯澀。
原來這就是人類哭泣時候會流下來的眼淚?
滾燙的,又咸又苦,好像要把須須燒斷一樣。
人類在難過的時候,原來也會從身體里流出這么苦的東西來。
看著抽噎著的小聶,老舅哥的心慢慢地軟了下來。
算了,算了。
小聶叔叔不跟它玩角色扮演就不玩吧。
就算小聶叔叔有了新的朋友,但他也還是很在乎自已的不是嗎?
要不然小聶叔叔的眼睛里為什么會流下這么苦澀的東西來呢。
-小聶叔叔,我不生氣了,你不要哭了。
久違地感受到參須須重新活躍起來,在自已臉上笨拙地摸來摸去,猜到它是想安慰自已,聶誠哭得更兇了:
“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有時間就來偷偷地看你,可是你寧愿曬太陽的時候在那里動來動去,都不愿意在我來的時候跟我說幾句話……”
不是的,不是的啊小聶叔叔!我是想學會寫字,我在練習寫字呀!
學會了寫字的話,你聽不到我說話也沒關系,我以后想什么就可以直接告訴你了,就不會再有這樣的誤會了呀!
老舅哥急得根須在聶誠臉上亂爬,可是偏偏聶誠說的又不是疑問句,它也沒法用‘yes or no’大法來回答。
眼見聶誠還在流眼淚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老舅哥把根須縮了回來。
就不哄了?就安慰他這一下下然后就不安慰了嗎?
聶誠一愣,委屈+1+1+1,正要開始哭第二輪,卻見眼前的根須快速蠕動起來。
一條粗壯但又不失靈活的側根探進托盤底部,沾滿了水,然后又重新伸出來,顫顫巍巍抖動著在一旁的窗臺上挪動起來。
聶誠剛開始還在觀察根須的動向,看了一會兒之后才注意到動得最勤快的好像是根須尖尖---視線挪向窗臺,他看到了那一團歪歪扭扭的痕跡。
是的,是的,小聶叔叔,我就是想要你看這個的!
見聶誠終于注意到了它寫的字,老舅哥滿心期待地看著。
看到這個字,小聶叔叔應該就能明白,自已趁他不在的時候動來動去是在練習寫字了。
又多練了幾天,雖然還是比不上猴猴寫得那么好看,但應該也是有進步的吧!
看著那團水漬,聶誠止住抽泣,使勁眨了眨哭得有點模糊的雙眼。
好眼熟的形狀,參寶跟他鬧別扭的那天,用參須須團出來的那個沒認出來的圖案好像就是這個。
現在又畫出來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終于在轉到某個特定角度的時候看出了那個圖案的形狀。
狗……?
那是一個‘狗’字嗎?
參寶會寫字??
聶誠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的老舅哥,試探著開口:
“你是寫了一個‘狗’字給我……嗎?”
終于!
小聶叔叔終于認出來它寫的字了!
自已這么多天以來的努力沒有白費!沒有!
老舅哥歡喜地大喊起來:
-對的對的!就是狗字!我在學寫字!小聶叔叔,你終于看懂啦!
所有的參須須全都伸向‘yes’的那只手,在聶誠的手背上爬來爬去,肉眼可見地能感覺到根須有多興奮。
所以,參寶在說他是狗?
狗東西……?
聶誠愣了兩秒。
然后哭得更大聲了。
待會兒出去可得跟小邊叔叔說一聲,小聶叔叔今天哭得可兇嘞……
它答應過爹爹,不能跟小聶叔叔說活,只能讓小邊叔叔去哄小聶叔叔了。
躲在枝葉縫隙里的小雌蝶在心里默默盤算著。
但是它不知道的是,后院起火,是大家一起挨燒的。
聶誠哭得梨花帶雨,邊海寧也同樣正在焦頭爛額。
以最快的速度帶著小原麝把它送到醫療區體檢,等待的時候回憶了一下廚房的大筐里都放了什么蔬菜,一個一個的列出來,然后點擊發送。
【離異二孩老父親:這些東西,原麝能吃嗎?】
剛進了文斌的實驗室,正準備開始聊正事兒的陸霄看了一眼手機,緊急跟文斌比了一個停的手勢:
“斌哥,不好意思,等會兒啊,處理點事兒。”
“沒事,你先忙。”
知道大概是基地那邊給陸霄發的消息,文斌點了點頭。
【空軍?不存在的:啥玩意啊,我不是剛跟你說先別喂它嘛,還是白麝說這些孩子都愛吃??它在野外生活上哪整的這些東西啊?】
【離異二孩老父親:……不是。我很難跟你解釋原因,總之就是我還沒帶它去見它媽,但是它已經把上面的這些東西全吃一遍了。】
【空軍?不存在的:……你等會我查查哈。】
陸霄抬頭看向文斌:“師兄,電腦能借我一臺嗎,平板也行,我登一下咱們的資料庫。”
“沒問題。”
文斌把自已辦公的筆記本遞了過去:“檢索什么文獻?需要我幫忙一起嗎?”
“需要。”
陸霄點點頭,雙手一邊在鍵盤上飛舞,一邊說道:“你幫我查查原麝能不能吃土豆洋蔥包心菜四季豆。”
文斌:?
“噢……好。”
別問,讓查啥查啥就完事兒了。
陸霄其實也很無語。
已經解鎖的物種,都可以從系統圖鑒上獲取基本資料,例如生活習性、愛吃的不愛吃的不能吃的食物這一類都有記載。
原麝也一樣,雖然首領原始種的相關信息因為好感度還不達標沒解鎖,但是基礎信息都是有的。
奈何圖鑒上的信息也都是基于它們在野外能吃到的東西。
誰家好野外長洋蔥大蒜四季豆啊!!
二人一通忙活之后,收獲為零--原麝數量本就極其稀少,就算有人為收治養育的個體也都是仔細再仔細的照看,誰也不會閑著沒事給原麝喂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沒辦法,最后還是聯系了董翰,讓他發動人脈找了一個養殖林麝的農戶朋友問到了讓人稍微安心一點的答案---他們家有一只饞麝,什么都吃,不僅是各種蔬菜,連剩飯也要嘗嘗咸淡的那種。
天天這個吃法,倒是也沒吃出毛病來。
雖說養殖的林麝和野生原麝還是有區別,但起碼有了這個答案,知道小原麝吃了這些東西不會有什么嚴重不良反應,最多消化不良拉兩泡稀的也就沒事了。
陸霄趕緊把消息給邊海寧發了過去。
攥著手機一邊等小原麝的體檢報告,一邊等陸霄的回復,平時向來很冷靜持重的邊海寧難得看起來有些焦躁。
直到手機嗡嗡響起來,看到上面的回復,他這才稍微松了口氣,把心放下一半。
也是他大意了---家里的毛孩子們長大了些之后也懂事了很多,基本上告誡過它們不能做不能吃的,它們都不會去碰去吃,漸漸地給他也養成了習慣。
突然來了個‘不懂規矩’的,又加上多少有點手忙腳亂,才會忘了這茬。
還好,沒有釀成大錯。
“邊連長,報告出來了。”
坐在廊邊的長凳上正自我反思著,走廊另一邊門里探出一個身影,正是剛剛給小原麝做體檢的那位女醫生。
她手里攥著一打裝訂好的檢查報告,沖著邊海寧揚了揚。
“結果怎么樣?”
趕緊一溜小跑過去,邊海寧接過那疊報告,自已并沒有看,而是快速翻著拍了一遍發給陸霄,然后看向女醫生:“我不太能看得懂這些,您告訴我結果就行。”
“就是沒什么問題的意思。”
女醫生笑了笑:“除了很輕微的一點營養不良之外,沒有寄生蟲,也沒有疾病和外傷。營養不良的話,因為很輕微,也不用特別添加補劑,只要正常喂食一段時間就會好起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聽到這個結論,邊海寧的心這才算完全放下。
要是小原麝有點啥問題,他真不知道該怎么去跟白麝交涉---讓他干活他一點問題沒有,但是打交道這種事,他屬實不擅長。
“那,我現在可以帶它回去了嗎?”
“沒問題沒問題,完全可以的。”
“好,麻煩您了哈。”
邊海寧點點頭,朝著臨時診療室里面看去。
小原麝完全沒在怕的樣子,反而很好奇地在聞辦公桌上的東西,甚至還啃了兩口電腦屏幕的邊角。
吔,這個不好吃。
呸呸吐了兩口口水,正準備繼續看看這里有什么吃的,小原麝的余光卻瞥到了門口的邊海寧。
喔!好吃的人!
原本好奇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熱烈起來,小家伙直接向著邊海寧跑了過來,那神情看著就像老朋友一樣熱絡---邊海寧自已要是不說,誰能相信他跟這小家伙從見面到現在攏共也沒超過一個小時。
“走吧,帶你回去找媽媽去咯。”
這小家伙可愛得緊,一點不怕人呢。
邊海寧順勢就把它抱了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跟它絮絮念叨:
“好久沒見媽媽,很想媽媽吧?等下回去就能見面了哦……”
-小嘰說了,我也聞到了,媽媽離我很近。
小原麝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
-不過,先不去見媽媽好不好?見了媽媽,媽媽肯定又不準我吃人給的食物了,我們先去剛剛那里好不好?就是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的那里,我想吃好吃的,我第一次吃到那么多種好吃的東西。
一邊叫著,它一邊把小腦袋湊到邊海寧的臉頰邊使勁兒蹭了蹭,動作非常熟練,顯然平時沒少干這撒嬌耍賴的事兒。
不用對視,邊海寧也感覺得到小家伙視線里的熱烈,知道它是在跟自已說什么。
但是他沒法回啊!
這趟出來得急,他沒帶小翻譯器啊!
沒辦法,他只能空出一只手,輕輕摸摸小原麝的腦袋瓜:
“別急別急,這就帶你回去見媽媽。”
小原麝:……?
人,好像沒聽懂它說什么?
-我說的是先不去見媽媽……
“嗯嗯,好好,咱們馬上就到家啦,媽媽就在家里~”
跨頻道交流,且完全對不上。
雖然搞出這么大個亂子,但是陸霄其他的囑咐邊海寧還是記得很清楚的---帶上小雌蝶,再抱小原麝去見白麝,可以問問白麝應該給孩子準備什么吃的,白麝要問什么,也能及時回答。
到地方下了車,邊海寧就趕緊抱著小原麝沖進院子:
“小蝶,小蝶,快來給叔叔幫忙了!”
但是前院后院偏院叫了一圈,也沒見小雌蝶的身影。
原本就已經火急火燎的心,雪上加霜。
該不會出去這一趟又把蝶搞丟了吧???
……
“好了好了,師兄,事情處理完了,咱們開始吧。”
看完了邊海寧發過來的小原麝的體檢報告,確定沒事之后,陸霄趕緊把手機揣了回去,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麻煩你跟我一起忙活半天還等我。”
“這有什么,今天原本就是空出來要跟你談我的個人項目來著,不差這一會兒。”
文斌笑了笑,拉開椅子在陸霄身邊坐了下來:
“老師那邊前陣子出的植物研究的報告,你有仔細讀完嗎。”
“當然有的。”
文斌提到的研究報告,是林鶴祥前一段時間在內部交流會議上共享給本派系各長青坐標調查組核心負責人的機密報告,核心主題,是關于植物電波反應的研究與翻譯。
這一點對于其他人來說或許很新奇,但是對于陸霄就見怪不怪了---家里一群綠油油老東西,他很清楚,在長青坐標影響下,植物同樣具有思維交流能力這件事是遲早會被發現的。
而且目前已經確定老師和那棵紅豆杉‘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甚至可以肯定老師公布這份報告,其中也有那位‘源’的授意。
“那你有沒有其他的想法?”
“其他的想法?你指的是……”
陸霄一怔,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文斌。
“最開始是動物,然后是植物……或許你有想過,受影響的不止動植物嗎?”
不止動植物……
陸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想起文斌的‘個人愛好’,猛地抬起頭:
“你的意思是……”
……
感謝每天投喂發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