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鶴鶴,小鶴鶴!
不同于之前的閑適悠然,這次小榆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慌張。
“怎么了?”
明明按照年紀來講,小榆不知道要比身為人類的林鶴祥大多少輪,但是相較起來卻像個年輕人一樣,看起來不老穩重的。
好在林鶴祥也習慣它一驚一乍了,沒跟著一起慌里慌張,只是抬起頭淡淡問道。
-那兩個小家伙來找我啦!
“那不是很好嗎?你昨天不是還說想摸摸它倆,這不就有機會了。”
-不是……不是呀!那昨天你的小徒弟在場,它倆才沒靠上來,今天你小徒弟沒跟著來,它倆自已來的!
小榆的聲音聽起來苦惱極了:
-那我要是沒忍住摸兩把不就露餡了嗎!它們肯定就知道我昨天是裝的了!回去告訴你小徒弟的話他來刨根問底怎么辦!
“那就不摸呀?”
林鶴祥笑瞇瞇地看向小榆。
-哪有那么簡單!你明知道有鳥落在我身上我也要摸它一把才肯放它走的!
“那就摸呀~”
-那我不是還沒跟源見上面嗎!要不我還擔心什么呢!她的東西我不要我還不能摸摸了!
小榆說完才意識到好像有不對:
-小鶴鶴!你是不是又拿我尋開心!
“我沒有啊,我只是在誠摯地給你建議一些解決辦法……”
-你自已看看哪里能解決了嘛……不對它倆到了!這小豹子跑得好快!
剛剛還吵吵嚷嚷抖得厲害的盆栽忽地安靜下來沒了動靜。
林鶴祥低下頭去,佯作辦公,但是握在手里的筆卻一直沒動,余光一直瞄著盆栽方向的動靜。
小榆現在應該在和小雪盈斗智斗勇吧?
那小家伙聰明得很,怕是有點難搞喔~
林鶴祥猜得沒錯,小榆突然不吭聲的確是因為兩個小家伙已經跑到它的面前了。
-雪盈姐姐,咱們這樣偷偷過來真的好嗎?嬌嬌昨天不是說,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
小鼯鼠趴在雪盈的頭頂,語氣有點兒不確定的擔憂。
-我覺得沒問題!我們就是來看看,又不做什么不好的事~
明明以往雪盈才是心思縝密行事周全謹慎的那個,這一次卻像是變了個豹一樣,直接得讓小鼯鼠都有些驚訝。
不過雪盈姐姐說沒問題,應該就是沒問題吧……畢竟之前在家里的時候,嬌嬌都不管雪盈姐姐,有什么事都讓雪盈姐姐自已拿主意呢。
因為陸霄不在,就算被監控拍到,看起來也只是一個小豹子帶著個小鼠在植物園里游蕩玩耍,叫一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所以兩個小家伙的‘對話’,小榆同樣也能聽得到。
-小鶴鶴,你的小徒弟叫什么來著?
半天沒吭聲的小榆忽地開口問道。
“你問的是名字的話,他叫陸霄。”
-對啊,我也記得是這個名字,但是怎么對不上號……
小榆有些奇怪地嘀咕著:
-小文文這兒知道我的也就那么幾個,好像沒有哪個是叫嬌嬌的女孩子呀,難道你的小徒弟談戀愛啦?
“那不可能,誰談戀愛也輪不到小陸談戀愛的。”
林鶴祥搖搖頭,平時說話大多都會留余地的他唯獨在這句上答得斬釘截鐵:
“他還在上學和上班的時候,因為長得比較帥氣,是有過女同學和女同事主動追求他的。
只不過每次人家找點借口試圖跟他拉近關系培養培養感情,他都會主動避開,因為覺得對方心思不在學業工作上,影響他做實驗/項目了。
那時候都是這樣,更別說現在了……小陸是個非常有分寸的人。”
-可是我剛剛聽到那兩個孩子有說到嬌嬌囑咐它們什么……等會兒。
小榆說了一半兒,聲音一頓。
那句話,好像,昨天就是小鶴鶴的小徒弟說得吧。
所以他的小名叫嬌嬌?
救命啊!
一想到昨天穿著秋衣秋褲站在它面前,努力擠出一副純良表情像個期待被臨幸的妃子一樣的陸霄其實名字叫嬌嬌,小榆根本無法控制自已發出了一聲驚天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幾乎是同時,背著小鼯鼠剛從圍欄底部鉆進去、試圖靠近紅豆杉仔細看看的雪盈忽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鎖定了其中一根樹枝。
明明沒有風,怎么忽然晃起來了?
注意到雪盈的眼神,小榆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壞了壞了壞了笑得太放肆了沒控制好分身被發現了!!
眼見剛剛還在輕微搖晃著的樹枝變得一動不動,雪盈的眼神雖然沒有變,但是心里卻已經開始瘋狂偷笑了。
嘻嘻,是不是以為它是通過晃動鎖定的?
騙你噠!你不動我也知道你在!
我都感覺到你在笑了!
這會兒的小榆并不知道自已的情緒已經完全暴露在雪盈的眼皮子底下,還以為是笑得太大聲沒有控制好分身才露出端倪,想著裝傻充愣蒙混過關。
殊不知這讓雪盈更加肯定了自已的感知,也確定了面前的存在是出于某些原因才不回應自家爹爹,而不是爹爹猜測的‘不熟悉’‘沒刷夠好感度’之類的原因。
畢竟在進入這個植物園,還沒到地方的時候,離得老遠它就已經感覺到面前這棵樹氣息里透出的好奇和喜愛了---昨天還算比較收斂,今天可真是裝都不裝了。
既然你不肯跟爹爹‘見面’,又很喜歡我的樣子,那對不住啦~
就讓我來試試你的底細吧~
小小貓團子動作又快又靈活,轉眼功夫就已經湊到了小榆的‘腳底下’。
-哎呦……這個小豹子叫什么名字來著?雪盈?真的好可愛,它蹲在我旁邊在看我呢!這圓溜溜的大眼睛,這蓬松的小毛毛……
語氣里的喜愛和贊嘆幾乎要化作實體,確實能感覺得出來小榆有多想長出只小手去rua一把面前的小貓團子了。
雪盈蹲在樹根旁,笑瞇瞇地盯著面前的大樹看了一會兒。
然后起身,在小榆的注視下,直接貼了上去,在粗糙的樹皮上蹭起毛來。
-嗷嗷嗷嗷!它摸我!它主動上來摸我!這是犯規!
小榆又驚又喜地叫了起來,但是聲音里又充滿了‘痛苦’---放在人身上,大概就是一只又干凈又漂亮又乖巧的貓貓/狗狗在你腳邊兒使勁蹭著,一副求摸摸的樣子,但是你偏偏要裝作看不見它。
這不是人間酷刑嗎!
聽著小榆的‘怪叫’,林鶴祥的嘴角屬實是壓都壓不住了:
“我可提醒過你了,這個小家伙聰明得過分,也可愛得過分。”
那也不能可愛得這么超綱啊……!
小榆正陶醉地體驗著絨絨毛皮蹭在自已身上的觸感,卻冷不防聽到了雪盈的聲音:
-姨姨,你喜歡我的話,可以來摸摸我的呀,我可喜歡被摸摸啦~
小榆陡然驚醒。
因為那聲音并不是在外面。
而是在自已的腦海里響起來的。
這個小東西竟然能悄無聲息地侵入它分身的意識體!!
意識到這一點,擺在林鶴祥桌上的那盆盆栽葉子劇烈抖動起來,幾乎可以用魔音貫耳形容的尖叫聲貫穿了林鶴祥的腦海:
-小鶴鶴!你不是說這孩子的能力還很粗淺的嗎!它都能繞過我的精神屏障直接侵入我的意識體了!你管這叫粗淺啊!!!
“雪盈能做到這個程度?不應該啊,我幾個月前跟它見面的時候,它的能力還只是初具雛形,跟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嬰兒沒什么區別呢,沒道理進步這么快啊……那可是你的分身啊。”
林鶴祥也是一愣。
-根本就不是!根本!它的精神體比小紅紅還凝實得多呢!我話都沒說一句!它居然都能感覺得出我是姨姨??
小榆狠狠磨了磨不存在的后槽牙:
-肯定是源……是源幫忙強化了它的能力!這孩子才幾個月大,她可真是下血本啊,自已明明都那樣了……估計也是為了幫你的小徒弟,給他身邊添點有能力的助手吧。
“可能是吧……畢竟小陸嚴格意義上說,也還沒真的‘完全信任’我呢,有什么事他都是自已想辦法解決的。”
林鶴祥笑著,彎曲指節輕輕敲了敲自已的頭:“所以小榆,你準備怎么做?它可是已經在你腦袋里了哦?”
-還能怎么辦,裝傻呀!
小榆沒好氣地忿忿嘀咕著:
-不管怎么說,沒跟源見面之前肯定不能就這么開口的呀!也怪我,那個分身本來就比較弱一點,我又大意了……
正說著,腦海中毛茸茸的小貓團子忽地又開口了:
-姨姨,你跑什么呀,你不喜歡雪盈嗎?不想摸摸雪盈嗎?
???
小榆幾乎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左‘走’了幾步,然后又往右‘走’了幾步。
然后震驚地發現腦海中那個凝實得幾乎與現實一般無二的小貓團子,眼神也緊跟著它的精神體在移動。
-源!你這不是坑我呢嘛!!
林鶴祥桌上的盆栽葉子都震掉了好幾片:
-我這個分身的意識體都凝不出一個像樣的形,這它都能看見啊!
攆又攆不走,逃又逃不掉,話也不能說,摸還不能摸。
玩不玩啊!
其實這一點上,小榆確實有點高看雪盈了。
它的能力還沒有強到能看到‘無形之物’,只不過它身處的是小榆的意識體,對于小榆的情緒感知會更敏銳。
也就是說,它不是‘看到’小榆在哪里,只是靠著感覺到的哪里的情緒更濃烈、波動更大,以此來鎖定方位。
這個姨姨好好玩呀,逗起來比小聶叔叔還好玩點呢……
感受著小榆的情緒變化,雪盈的眼睛都笑彎了。
小貓團子大戰小榆的同一時間,小雌蝶也貼在小聶的背上,悄無聲息地跟回了溫室。
防止自已被發現,進了溫室之后,小雌蝶第一時間就撲閃著飛到了一邊去,把自已嚴嚴實實地藏起來了。
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樣,把日常工作做好,澆水施肥給孩子們喂好飯,聶誠便端著老舅哥的托盤準備繼續帶它曬太陽了。
這幾天因為要施工人造水道,除了一天到晚不怎么能見到面到處亂飛的小雌蝶和雄蝶,其他小家伙和老東西們都暫時被挪到控制室安置,省去了那個鬼鬼祟祟檢查有沒有被跟蹤的步驟,跟參寶聊天時也不用像之前那樣小心了。
不過壞消息是……雖然不用小心,但是參寶也不怎么搭理他了。
自從那天不明原因的‘置氣’之后,每次過來給參寶澆水上藥施肥按摩的時候,它都不怎么動彈。
聶誠很確信它是在跟自已置氣而不是身體不舒服---因為他也在其他時間偷偷過來看過,明明曬著太陽的時候,參寶的須須活動得很勤快的。
但是面對著自已的時候就又是那副說十句才動一下的樣子了。
那之后每次過來,聶誠都會很認真地哄哄他的參寶,順帶著檢討一下自已,但是收效甚微。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覺得難熬的不止他一個。
老舅哥其實也挺難熬的。
因為多了要喂養水豚的活兒之后,基本上每次來溫室都是在照看完水豚之后,老舅哥總是能很精準地捕捉到他身上濃烈而陌生的‘新朋友’的氣息。
明明之前等著小聶叔叔來都等得望眼欲穿了,但是一聞到他身上屬于水豚的氣味,老舅哥就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個小聶叔叔不肯跟它玩的‘角色扮演’。
心里酸酸的,情緒也一下子低落下來。
不開心不開心不開心。
而好話說盡也沒得到反饋的聶誠心態也開始崩塌---其實放在平時也不至于心態崩了,奈何早上被連長捅過一次心窩子,家里唯一一個跟他共享小秘密的存在現在也對他愛搭不理了,那股子委屈勁兒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我知道我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不像陸哥連長小宋大夫那樣,但是,但是我也有努力,也有好好反省好好道歉了,為啥你就是不肯原諒我呢……”
面前的老舅哥一動不動不給反饋,聶誠就只能在那自言自語地嘀咕,越嘀咕越傷心,新的老的情緒疊加在一起,他終于憋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這哇的一聲,直接給老舅哥和躲在不遠處看每日小劇場的小雌蝶哭懵了。
……
感謝每天投喂發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