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物……？”
陸霄感覺自已的認知被顛覆，但是順著師兄的思路，似乎又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文斌也并沒有讓他疑惑更久，在陸霄用充滿不確定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字之后，他就干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沒錯，就是礦物。”
“……我不理解。”
這個概念實在是很有沖擊力，陸霄一時之間也很難說服自已：“這簡直違背了認知……動植物受影響能開發到與人類相差無幾的智力水平的前提，是它們也是生命體啊。礦物……礦物怎么，怎么能……？”
“我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但是事實的確如此。”
文斌起身，把箱子提上桌面---就是陸霄帶來的那個，裝著翡翠的大箱子。
除了那塊翡翠之外，陸霄還帶來了另外一樣東西，也就是昨天晚上給文斌看的‘驚喜’---那顆巨大的、在小鼯鼠的指引下獲得的水膽琥珀。
之前在昆侖山長青坐標發現那棵朽爛巨木和這顆水膽琥珀的時候，陸霄曾經聯系過老師林鶴祥將此事告知過，還問了老師要不要把這顆水膽琥珀和巨木樣本一起送過去，但是被老師拒絕了。
那之后這顆水膽琥珀就一直在他的儲物箱里放著，來到東北的時候也一并帶了過來。
把這顆水膽琥珀也帶上，是想著師兄都讓自已多挑些好東西了，做人不能太貪心，有來有回才是常理，要把它送給師兄。
昨天晚上拿出來的時候，師兄那個完全掩飾不住的又驚又喜的表情也確實讓陸霄以為這個禮物是送對了。
但是現在看來……
陸霄盯著被文斌小心取出、并排放在臺面上的翡翠與琥珀，再想想剛剛聽到的消息。
該不會這顆琥珀也是師兄所說的，‘受影響’的礦物？
“你先跟我來一下。”
說完，文斌就起身走向實驗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道厚厚的，看起來就非常不一般的大門。
陸霄上次看到類似的門，還是在銀行的地下金庫。
而師兄地下實驗室里的這一扇，很明顯比之前他見過的那種要更先進，更厚實。
他跟了過去。
門后是一條曲折的通道，每走一段就能看到一扇跟之前類似的門。
“這里是我的私人金庫，建成使用之后，來訪的人也不超過十個。”
文斌在前面一邊領路，一邊笑著說道。
“有幸成為這兩只手之一，我可太榮幸了。”
陸霄也笑著應了一聲。
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之后，文斌終于在一扇格外寬闊厚重的門前停了下來。
看著文斌通過一道道生物識別認證準備開啟大門，陸霄的心也禁不住怦怦跳起來，對門后的東西充滿了期待。
綿長厚重的一長串兒響動過后，門緩緩開了。
而陸霄也徹底呆愣在了原地。
結合之前說到的事和師兄的研究內容，他能想到師兄應該是要帶他看一看之前作為研究目標的某種礦物。
但是他沒想到那個‘目標’能有這么大。
那是一塊足足有三四米高、四五米寬的礦石，他仰著頭都很難看清最上面的一部分。
倘若只是大的話，那這樣的大石頭在山上也是隨處可見。
驚人的是這塊石頭正中的部分。
如此美麗的、讓人無法挪開視線，也無法用語言描繪的藍。
深深淺淺，虛虛實實，如霧氣彌散，也若空游無依。
射燈打上去折出來的光，像教堂里巨大琉璃彩窗投下的光影。
只一眼，就足夠讓人沉醉其中，不再醒來。
如果這樣對別人形容的話，一定會被說太夸張了。
但事實就是，當陸霄從那交織的光影中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有多久了。
視線沉溺其中的時候，時間好像都停止了流動。
“美得很震撼，是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它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的反應……當時我父親也在場，他說我盯著足足看愣了十幾分鐘。”
見陸霄的眼神重新清醒過來，文斌笑了笑，輕聲開口：“你這五六分鐘就回過神來了，看來它對于你的吸引力還是不夠強。”
剛剛他居然愣了有五六分鐘。
陸霄心中默默驚嘆。
“畢竟我沒有斌哥你那么喜歡石頭嘛，也判斷不太出原礦的價值，在這方面純屬門外漢……不過眼前這個，不用問，我也知道是無價之寶。”
陸霄呼出胸臆間的濁氣，語氣十分感慨：“這樣的寶貝，師兄你是從哪兒搞到的，真有人舍得賣嗎？”
“當然不舍得。但凡有資本擁有它的，在看到它之后都是不會考慮把它賣掉的。”
“那……”
“那條礦脈是我家的。”
文斌語氣輕飄飄的，仿佛剛剛說的不是礦脈，而是早上從門口買的煎餅果子：
“它被發現之后，存在的消息就被我們以最高保密等級嚴格管控，開采出來就直接送到我這兒來了。
也就是說，除了我、老師還有一些家族高層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了。”
原來如此。
‘家里有礦’這幾個字在這一刻是如此的具象化。
“但是師兄，你是怎么知道礦石也能受長青坐標的影響的？它就算想表達什么，發不出聲音，也無法做出動作啊。”
剛剛師兄也提到了老師，陸霄知道師兄的這個個人項目，老師肯定也是知情的。
但是他還是很難相信。
不像動物那樣可以用聲音眼神肢體動作傳遞信息，也不能像植物那樣操縱自已的根須枝葉最感知到的變化作出回應。
師兄一個普通人，是怎么能察覺到礦石也具有思考能力的？
還是說……
擁有系統的，其實不止他一個人？
“你說的對，這聽起來確實像是瘋話，而且我之前確實也只是把小瑛當成一件美麗的私人收藏……發現它有意識的時間節點距離現在并不遠，就是小半年前，我是借助工具才發現這一點的……你應該也知道。”
“我知道？”
陸霄有些茫然地看向文斌。
他上哪兒知道這種特殊工具去？
小半年之前他不是在昆侖山長青坐標當野人呢嗎？
等等。
小半年之前，工具……
陸霄腦海中忽然掠過一個物品的剪影。
芯片。
老師送給他的芯片。
那個能夠定位，監控身體數據，還能觀察腦電波反應的芯片。
當時他就是靠著這個芯片發現白金狐腦電波的正常反應，察覺到不對勁的。
從師兄所說的時間上來推算，只能是這個芯片了。
“是那個芯片嗎？那個芯片……能監測到它的電波？”
“對，就是那個。你看，我就說你也知道的么。”
文斌笑了笑，繼續說道：
“那是第一批出產試驗品，成品很少，老師說你那兒需要的多，大部分都給了你，到我和小翰、楠星手里，一人也就只有兩三個的份額。
當時因為我剛從國外回來不久，手上也沒有接大項目，也不怎么能用得到這東西，只象征性的要了一個。”
“所以是用這一枚芯片發現這件事的……”
某種意義上的很合理又十分不合理，陸霄一臉便秘的表情：
“但是師兄，這東西是植入使用的啊，你是怎么想到把它用在一塊……呃，石頭上的？”
“說起來，這也是巧合。”
文斌有些尷尬地看了陸霄一眼：
“我平時除了要處理工作上的問題，同時也還要兼顧一些家里面的產業，其實壓力也是很大的。
但是咱們的工作性質再加上我這個夾在中間的身份，注定是沒有辦法像別人那樣找個朋友喝頓酒傾訴發泄，所以有空的時候，我一般都是自已來這里坐坐，喝點酒，跟它聊一聊。”
對著石頭自言自語聊天這種事說出來還是有點羞恥的。
走上前去，文斌伸手摸了摸那塊巨大的藍寶石原礦，然后在原礦上一處看起來像是特意鑿出來的凹槽上坐了下來：
“當時收到老師給的芯片，因為沒有什么地方用，其實是打算嘗試著綁定之后給自已植入一下觀察腦電波數據的，結果拿著把玩的時候掉到它身上了。”
“然后你看到有數據波動了。
陸霄恍然，接出了下面一句。
“對，我看到數據波動了。”
文斌點點頭：“我當時以為自已喝多了眼花，反復看了好一會兒，但是那個電波反應是真的非常平穩又均勻……我又以為是芯片壞了。
反復試驗之后，我才意識到那個電波反應是來自于小瑛的。”
很離譜，但是又是基于現實的、讓人不得不相信的結論。
“小瑛……是你給它取的名字？”
“也不能全算是我取的吧……是它自已選的。”
文斌輕輕拍了拍手下的礦石：“說回剛才那個話題，意識到這點之后，我就開始研究小瑛的電波反應，發現那個電波不僅僅是單純的平穩波動，它是能對我的聲音，我所說的東西的內容作出反應的。
那之后我就一直在研究那些電波反應所代表的含義，同時也和老師談了這件事，商議之后又要了幾枚芯片為小瑛做了適應性改造，以便于更全面的接收分析它的電波反映。
我不在家的時候，也可以通過那個跟小瑛說話。”
文斌伸手指了指金庫另一邊墻上掛著的巨幕電視：
“這也是為了多收集一些小瑛的的電波數據……這幾個月下來，內容分析也稍微有了一點進展。”
“所以，它……我是說小瑛，也像我們之前接觸過的那些高智商動物一樣嗎？”
陸霄幾乎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
“達不到那個程度，或者說是我對于它的電波的理解分析還沒有到那個程度，目前我只能判斷出小瑛一些比較簡單的反應，比如喜不喜歡，是或否，你好再見之類的內容。
剛剛你問它的名字……我之前問它可不可以給它取個名字，它的意思反饋是好，但是我取的前面的幾個名字它都不喜歡，只有這個給出了肯定的電波反饋，所以我才叫它小瑛。”
簡直不可思議……
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后，陸霄對小瑛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也有通感技能，既然連植物的聲音都能‘聽到’，那是不是也能聽到小瑛的聲音？
不過也得先接觸到它才行。
“斌哥，我能不能摸摸小瑛啊，你幫我問問，它愿不愿意呀？”
陸霄滿心躍躍欲試地開口問道。
“除了我之外，小瑛上次見其他人也已經是幾個月前跟老師見面的那次了，你剛來的時候，它就已經很好奇了，你看這個波動頻率。”
文斌笑著將自已的手機遞給陸霄，果然界面上的曲線起伏高而密集，顯然正處于非常活躍的狀態。
“那我真的摸了？我來跟它握個手？”
聽起來很怪，好像怪叔叔發言，但是陸霄已經顧不上那么多了。
他走上前去，將手心放在裸露的藍寶石原礦的光面上。
觸感冰涼，很舒服。
但是腦海中并沒有響起任何聲音，甚至于感受不到任何情緒---這顯然和剛剛所看到的那個電波曲線的反應對不上號。
所以以他他目前的通感等級，還不足以聽到礦物的‘聲音’。
這讓陸霄多少感覺有點遺憾。
不過好在能從師兄那邊的監控得知小瑛的反應。
“這個是什么意思啊？”
看著屏幕上波動起伏和剛剛略有差異的曲線，陸霄把手機遞還給文斌問道。
“小瑛很開心……感覺它接觸到你，比上次接觸到老師還要更開心一點呢。”
文斌想了想，看向陸霄：
“你要不要試著跟她說說話？”
“嗯。”
陸霄點了點頭，把身體貼得近了些，輕聲開口，因為怕小瑛聽不懂，他盡可能吐字緩慢清晰：
“小瑛，我叫陸霄，很高興見到你。”
說完，陸霄看向文斌。
文斌笑了笑并沒有開口，把手機屏幕再次調轉過來展示給陸霄。
陸霄看到剛剛的界面上跳出了一個小小的窗口。
-你好呀。
……
感謝每天投喂發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