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太后薨
“云姑娘在云家過的什么日子,你應該知曉。”驚蟄道,
“三歲將她拋棄,尋她回來只是為了讓她替嫁。”
“她在云家時,受苛待的是她,背鍋的是她,被推出去擋箭的也是她,呵。”
“云大人,我勸你學聰明點,不要再生事端了,免得到時候誰都沒臉。”
“若你愿意待在這里就待在這里,云姑娘既然與云家沒有任何關系,你凍死在這里也與她無關。”
“當然,你若真凍死在這里,就有麟王府有關了,臟了麟王府的大門,不知云家夠不夠賠的。”
驚蟄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云盛輝氣得一口氣沒上來,臉漲得通紅。
他在大門口停留了一會兒。
天已徹底黑了下來。
入夜后的隆冬時節,寒風刺骨。
云盛輝停留了不到一刻鐘便覺瑟瑟發抖。
天寒地坼,他在寒風中待了這么一小會兒,便覺得冷氣從腳冒到頭,冷得要死。
他熬不下去了,深深地嘆了口氣,上了馬車。
屋內。
白攬月將茶水放下。
“我贏了。”白攬月笑道,“他沒能堅持過一刻鐘。”
祝晏辭愿賭服輸,拿了一錠銀子來做賭頭:“是我太高看他了。”
白攬月拿起一塊棗糕:“云家人最勢力,只會選擇有利于自己的。”
祝晏辭見她還要吃甜點,勸道:“等下要用膳,吃了這么多糕點還能再吃下去?”
白攬月瞥了他一眼。
“看不起誰呢?”
“吃甜點的胃和正常吃飯的胃那根本不是一個胃。”
祝晏辭:……
……
今年難得有臘月三十。
這一天,也是祝晏辭的生日。
一大早,星燦和星若就在嘀嘀咕咕商議著什么。
白攬月思索著該給祝晏辭什么樣的生辰禮。
祝晏辭不缺錢,她缺。
祝晏辭不缺各種名貴物件,她缺。
祝晏辭什么都不缺,她什么都缺。
思索了半天,白攬月實在想不出什么像樣的生辰禮來。
手工,她不會。
女紅,她也不會。
廚藝,她沒有……
白攬月很苦惱。
“姑娘。”春雨提議道,“咱們不如做一些花饃。”
“花饃?”
“就是做成壽桃,動物模樣的饅頭,跟普通饅頭又不一樣,上面可以有字,也可以有花飾。”
“這個可以。”星燦星若聽到了春雨的話,眼睛晶亮。
“我在皇宮里見過花饃,特別特別漂亮,春雨姐姐會做咩?”
“會一點。”春雨說,“除了這個,我還會一些別的點心花樣,咱們要不要試試?”
“好呀好呀。”星燦星若簇擁著春雨去廚房。
白攬月也想跟上去,被春雨義正辭嚴拒絕。
無他。
主要是白攬月實在是廚房殺手。
有她在的地方,廚房不炸就謝天謝地。
白攬月覺得春雨對她有誤解。
她熬藥的時候每次都能控制火候,做飯跟熬藥是同一個道理。
再說,她做出來的也不難吃。
春雨不讓她進廚房。
她閑來無聊,拿了一本書,尋了個暖和的地方躺下看書。
暖爐燒得旺盛,白攬月吃了兩塊棗糕后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間。
有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白攬月將門打開。
祝晏辭出現在門口。
“太后薨了。”他道。
白攬月讓了讓位置,祝晏辭滑著輪椅進屋來。
“果然沒熬到除夕。”白攬月將門關上,隔斷了外面的寒風。
“太后一死,影響頗多,尤其影響祝長筠的婚事,祝長筠應該不準備發喪吧?”
祝晏辭道:“眼下怕是全豐京都知道了太后娘娘薨逝的消息,祝長筠不想發喪也不行。”
“不過,婚期已定,就算太后死了,也不影響祝長筠的婚事。”
白攬月:“祝長筠不需要守孝三年?”
祝晏辭:“不需要。”
“太后不是祝長筠的生母,這是人盡皆知的事,祝長筠可以守孝三年,也可以守孝一年,還可以守孝百天或者七期,也就是四十九天。”
“全看祝長筠的意愿,所以,祝長筠若執意要成婚,不會受到影響。”
“這些倒是其次。”
祝晏辭神情頗為復雜。
他組織好一會兒的語言,才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白攬月。
除夕當天,皇宮有祭祖儀式。
祭祖需要到皇陵之中,將一眾皇室祖先請回宮過除夕。
放在民間,這儀式又叫請祖宗。
祝長筠和一眾人皇室宗族不在皇城內。
太后娘娘是女性,不需要參與。
她提前來到了去祈天臺。
祈天臺,一共有九百九十九個臺階。
這臺階,又被成為天梯。
天梯非常陡峭,相應的,祈天臺也非常高。
登上祈天臺,能夠將整個豐京攬入眼底。
與往年一樣,祈天臺下聚集了無數來祈禱的百姓。
太后在祝長筠和皇室眾人未歸來時,啟用了擴音石。
擴音石是一種非常特殊的石頭,利用擴音石與祈天臺的特殊石頭相互回應,能夠將聲音傳達到下方。
太后拿了擴音石之后,控訴祝長筠的生母是敵國奸細,控訴先帝賜死祝長筠生母的真相,控訴祝長筠繼承皇位名不正言不順。
說出真相后。
太后從祈天臺一躍而下,血濺當場。
臨死之前,太后還在大喊正朝綱,誅奸佞。
目睹了這一切的百姓被摔得面目全非的太后嚇壞了。
祝長筠生母是敵國奸細的消息也在短短一兩個時辰內傳遍了整個豐京。
“事情就是這樣。”祝晏辭說,“祝長筠祭祖回來就面臨著一幕。”
“太后就死在他腳下。”
“祝長筠要氣瘋了,下了一些不合時宜的命令,皇室其他人忙著善后。”
白攬月聽得怔怔的。
賞花宴時,太后說愿意用這副殘軀給天下一個警示,將祝長筠拉下馬的帷幕由她來揭開。
白攬月萬萬沒想到,太后會用這么激烈的方式揭開帷幕。
以身赴死,血濺當場。
就算祝長筠給出再合理的解釋,也無法掩蓋已死之人的生死控訴。
太后娘娘這招,悲壯又狠毒。
“外面怕是要亂起來了。”白攬月說。
祝晏辭道:“還不至于。”
“不過,太后之死的確動搖了祝長筠的根本。”
“不僅百姓們開始懷疑他們的皇帝,朝中大臣也開始懷疑。”
懷疑這種東西,就像秋風,表面看好似溫柔拂面,沒有殺傷力。
實際上,人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就代表著信任開始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