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對薄公堂
白攬月對崔氏的污言穢語充耳不聞。
事到如今,她沒有跟崔氏對罵的必要。
崔氏從來都不講理。
你說一二三,她說四五六,胡攪蠻纏得很。
對于這種人,直接上證據,速戰速決最好。
白攬月拱了拱手:“府尹大人,請將人證帶上來。”
府尹應允。
衙役們帶著假道士來到大堂。
假道士原本在普通牢獄中。
昨天夜里,突然有神獄司的人將他提走。
他喜提神獄司一夜游。
這一夜,他膽子都要嚇破了,一刻都不敢閉眼。
被衙役們提出來之后,恍然如新生。
他寧可牢底坐穿,也不想再進神獄司。
假道士跪下來,聲淚俱下地懺悔:“府尹大人,我認罪。”
“我跟人販子是一個團伙的。”
“我負責假扮算命道士,專門找一些愚昧不怎么愛孩子的父母或者祖父母,以算命的方式告訴他們,那孩子是家里的災星,是來討債的。”
“如果那孩子一直待在家中,會給家里帶來災難,輕則家財散盡,重則家破人亡。”
“想要破解,必須要將人送走,最好送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見面。”
“這些父母或者祖父母本就是我們的目標人群,他們愚昧貧窮,多半會聽信我的話,遠遠將孩子丟掉。”
“孩子被丟掉后,其他人負責將孩子拐走,這些孩子沒有父母找,也無人報官,拐起來很容易。”
“還有一些聽說孩子是災星,是來討債的,就想將孩子賣掉,我們就安排人以極低價購買。”
“對于這種要賣孩子的,我們就走正規程序,錢貨兩清,官府也捉不到我們的錯處。”
假道士聲淚俱下。
利用“災星”、“討債鬼”這種虛無縹緲的言論,他們拐了很多孩子。
販賣人口非常暴利,他們幾乎一本萬利。
原本是想干完了今年就金盆洗手的。
誰料,他們在密謀的時候被村民給聽到了,村民知曉了他們的計劃,將他們一鍋端了送到縣衙。
他最慘,還被抓到神獄司。
一想到在神獄司看到的種種場景,假道士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大人,罪民句句屬實,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請大人從重發落。”假道士匍匐在地上。
他寧愿死在牢里也不想進神獄司了。
“你還記得她嗎?”白攬月問假道士。
假道士自然記得崔氏。
這些年,多半都是他來物色目標人群。
唯獨崔氏是主動找上她的,崔氏給他的卦金也是最多的。
崔氏身份高貴,穿金戴銀的,妥妥一個富貴人家的夫人,他印象深刻。
假道士道:“記得,記得。”
假道士像是倒豆子一樣將崔氏如何找到他,如何聽信了他的胡謅,如何將才三歲的云嵐月丟給人販子等詳細情節全都說了出來。
崔氏臉色煞白。
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有朝一日會被人曝出來。
“不,不是這樣的。”
“不是我,是人販子,是人販子將她帶走的,不是我將她扔給人販子的。”
“你污蔑我!”
崔氏指著假道士,厲聲道:“你是從哪里來的?你憑什么污蔑我?”
假道士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我污蔑不污蔑你,你自己清楚得很。”
“大人,罪民沒有污蔑她,罪民有證據。”
“當年她找我測算時,我覺得她是個有錢的夫人,就獅子大開口,問她要了三百兩銀子,她是自己來的,說銀子都在隨行嬤嬤身上,她身上沒那么多,就將頭上的金簪子抵給我了。”
“那金簪子被我送給了我的相好,我的相好后來又將金簪典當了,大人,只要找到典當記錄,就能找到那只金簪。”
崔氏不以為然。
她冷冷地掃了假道士一眼:“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還說你偷了我的金簪呢。”
“大人,我在多年前的確丟了一只金簪,這賊人竟主動找上門來,還用那枚金簪來污蔑我,大人可要為我做主啊。”
假道士沒想到崔氏如此胡攪蠻纏。
被倒打一耙,他怒道:“大人,罪民句句屬實,沒有半句假話,若有假話,天打雷劈。”
崔氏有恃無恐:“府尹大人,這賊人妄圖污蔑我,請您秉公處理。”
府尹覺得頭疼。
只憑一枚簪子,無法定罪,也無法證明崔氏與假道士勾結。
他看向白攬月。
白攬月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崔氏會胡攪蠻纏在她的意料之中。
白攬月對府尹道:“大人,我有幾句話要問云夫人。”
府尹應允。
白攬月對崔氏說:“云夫人不肯承認你是聽信了假道士的話,將年僅三歲的我扔給人販子是嗎?”
崔氏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是我生下來的,是我的親骨肉,我怎么可能會將你扔給人販子?”
白攬月笑道:“是嗎?”
“那按照云夫人的說法,你并不知道我被人販子帶走一事?”
崔氏:“當然不知。”
白攬月:“那我請問,云家是如何找到我的呢?”
崔氏睜眼說瞎話:“當然是這些年云家一直在找你,前些年一直沒有消息,直到今年,有人說看見了你,我們才去認親。”
白攬月:“哦?誰看見了我?”
“按照你的說法,我三歲走丟,被人販子拐走,十幾年時間,我的容貌早已經發生了大變化,即便是親生父母都不一定能認出我來。”
“什么人看見了我,并且篤定我就是你的女兒?”
崔氏被問住了。
她臉色不好看:“這些小事兒,有必要計較嗎?”
白攬月對府尹大人說:“大人,我在被人販子拐走后,受了驚嚇,起了高燒,人販子覺得我活不下來,就將我扔到了亂葬崗。”
“按理說,我是絕對活不下來的。”
“但,我被人撿回去當藥人,撿我回去的人,正是臭名昭著的鬼醫獨孤夜。”
“獨孤夜為人古怪,性格狠辣,他所居住的地方,方圓一公里之內全是毒藥,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這一點,附近的村民都知曉,時至今日,那里依舊寸草不生,人畜不能靠近,大人想要調查也很簡單。”
“我從被獨孤夜撿回去之后,無人能靠近毒圈,我也很少見人,不知云夫人口中的那個認出我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