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二個人猴
大炎王朝一共有兩個無極境高手。
一個是白攬月。
一個是韓天穗,又叫天穗子。
白攬月十幾歲的年紀達到無極境三品。
天穗子年近七旬才達到無極境六品。
兩個人的差距,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白攬月不僅是武學(xué)天才,還擅長調(diào)、教別人。
二十四節(jié)氣里,除了后來加入的那幾個,都經(jīng)受過她的教導(dǎo),包括他。
無極境和宗師境,雖說只差了半步。
這可半步,是一道天塹。
這道天塹明明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觸及。
立春甚至覺得,如果沒有意外,他可能這輩子都無法踏入無極境。
如今,這個意外來了!
“請賜教。”立春拿了一千兩出來。
白攬月很滿意。
還是立春懂事。
白攬月說:“立春,你可知道宗師境和無極境的差別?”
立春搖頭。
白攬月:“世人都以為進入無極境,武功能夠產(chǎn)生質(zhì)的飛躍,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宗師境巔峰,差不多是武學(xué)巔峰。”
“換句話說,你的武功已經(jīng)達到了巔峰,就算你窮盡一生,可能也無法再進步,你應(yīng)該有感觸。”
立春重重地點著頭。
他是個不茍言笑的性子。
此時此刻卻是星星眼,一臉崇拜地等著白攬月往下說。
祝晏辭沒眼看。
得虧立春沒有尾巴。
要是有尾巴,肯定得搖起來。
白攬月:“常清靜經(jīng)中說,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yǎng)萬物。”
“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大道無形,無情,無名,道有清,濁,動,靜之分,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要常清靜,要遣欲澄心。”
“拋卻一切貪求、妄想與煩惱,方能做到心無其心,形無其形,物無其物。”
“三者既悟,唯見于空,如此,便可達到無極之境。
說完這些,白攬月話鋒一轉(zhuǎn)。
“我要是這么跟你解釋,你肯定聽得云里霧里的。”
“你知道這個原理就好,有這個原理做基礎(chǔ),你可以自己隨便悟一下,能悟多少都是你的收獲。”
“接下來才是我要說的重點。”
白攬月:“你把原先的功法招式都忘掉,讓自己進入到一種玄妙的空白狀態(tài)。”
“無欲無求,無貪無妄,無嗔無怪,反正就是忘記你所擁有的一切,等你找到這種狀態(tài)后再來找我。”
立春恍然大悟:“我試試。”
白攬月非常欣慰:“我等你進入無極境。”
她已隕落,大炎王朝的無極境只剩下天穗子那老頭。
那老頭是祝長筠的走狗。
如果祝長筠真派那老頭出馬,還是比較棘手的。
立春若能進入無極境,他們這邊也有無極境高手。
經(jīng)過她調(diào)、教,立春打敗天穗子的可能性極大。
“不要急,大象無形,大音希聲,越放平心態(tài)越容易成功。”白攬月說,“好了,可以讓我看看人猴了嗎?”
祝晏辭有些幽怨。
他將白攬月帶到神獄司來,白攬月的注意力卻一直在別人身上。
偏偏。
他還舍不得打擾。
他比誰都知道二十四節(jié)氣對白攬月的感情。
二十四節(jié)氣口口聲聲說著白攬月是魔鬼女教頭,卻在她死亡的消息傳來時失去理智。
若不是他攔著,小滿他們早就殺上九霄殿了。
“立春,將人猴抓來。”
立春動作很快。
人猴很快就進了籠子。
到了室外之后,人猴果然冷靜了不少。
最起碼不自殘了。
他蜷縮在籠子一角,虎視眈眈地盯著白攬月和祝晏辭。
這個人猴,和白攬月買的那個野人不一樣。
野人身上臟兮兮的,毛很長,渾身上下都是虱子跳蚤,非常臟。
眼前這個人猴,毛也很長,卻很干凈,一看就沒怎么在野外混過。
“不是我買的那個野人。”白攬月說,“我家那個野人比他臟,比他臭。”
祝晏辭:“你想要?”
白攬月:“倒也不是,我只是好奇,他們怎么會從活生生的人變?yōu)槿撕铮上В覠o法近身。”
祝晏辭不解:“將他打暈或者用藥毒暈再近身,有何不同?”
“額……”白攬月后知后覺想到。
她家那個野人非常暴躁,不讓人靠近,也不吃任何帶藥的食物。
可能是因為在野外混過的緣故,他能嗅出來高手的氣息。
高手一靠近,他反應(yīng)非常激烈,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眼前這個沒經(jīng)歷過毒打,顯然是可以靠近的。
“立春,打暈他試試。”白攬月說。
為了安全起見。
在立春打暈人猴后,白攬月又喂了讓人昏睡的藥。
人猴徹底暈了后。
白攬月給人猴把脈。
從一只手換到另一只手,她的臉色越來越嚴肅。
“如何?”祝晏辭問。
“沒有脈搏。”白攬月說,“不知是不是因為他變成了人猴,我觸摸不到他的脈搏。”
祝晏辭微微蹙眉:“這人猴是不是別的品種的猩猩?”
“絕對不是。”白攬月道,“我可以確定,人猴就是人變的。”
“我不知道他們中了什么毒,但他,以前一定是活生生的人。”
“何以見得?”祝晏辭問。
白攬月將人猴的手腕露出來。
手腕上全是毛,根本看不出皮膚。
“我摸到了他的手腕上有個獨特標志,猩猩應(yīng)該不會在手腕上刻下這個。”
祝晏辭也觸摸了一下。
看不出來,卻能摸出來。
觸摸到那個標記時,祝晏辭一怔。
“立春,拿紙筆來。”
祝晏辭接過紙筆,在上面畫下了人猴手腕上的標記。
看清楚那個標記時。
祝晏辭和立春都臉色大變。
“這個標記,是白家軍的先鋒軍標志?”立春問。
祝晏辭眉頭微蹙。
白家軍的先鋒軍和別的兵種不同。
他們之所以能成為先鋒,是經(jīng)過嚴格考核的。
通過了考核,會在手腕上刺下一個獨特的標記。
這個標記,是以風(fēng)的形象改畫成的“先”字。
巧合的可能性極小。
這個標記出現(xiàn)在了人猴手腕上,這也預(yù)兆著……
祝晏辭聲調(diào)幽幽:“當(dāng)年,戰(zhàn)爭伊始,白將軍派出先鋒軍打探消息,后來,那一小隊人馬憑空消失。”
“我們都以為,他們被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