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如果，犯罪的是明光呢
祝晏辭聲音沉沉：“我曾派人尋過他們，全無所獲。”
“白將軍也尋過他們無數次，同樣無所獲。”
“無論如何，我們都沒想過，他們沒死，而是變成了人猴。”
白攬月心下緊張。
她開口時，聲音都帶著顫抖：“王爺，可否告訴我，是誰帶隊的？”
祝晏辭：“白家七子，白展躍。”
白攬月差點哭出來。
七哥。
竟然是七哥。
她的七哥，大概率還活著。
她無意間買下來的那個野人，極有可能就是她的七哥！
祝晏辭裝作沒看到白攬月的激動。
他手指點在紙張上的標記。
搶奪人猴時，林韜被小滿激怒說漏嘴，這人猴是從皇家某個地方逃出來的。
白家先鋒，人猴，皇家……
將這些信息組合到一起，真相不得了。
“立春，去查！”
立春領命。
白攬月見祝晏辭肯插手調查，松了口氣。
神獄司肯出手，事半功倍。
“我可以試著給他解毒。”白攬月說，“既然是毒，就應該有解藥。”
“若是能解開人猴之毒，或許就知道他們失蹤的真相了。”
祝晏辭深深地看著白攬月。
白攬月避開了祝晏辭的目光。
她總有一種，被祝晏辭看透的感覺。
“天要黑了，我該回去了。”白攬月說。
“我送你。”祝晏辭道。
白攬月：“這，不必了吧。”
“王爺借給我一輛馬車就行，我還得去一趟回春堂，一來一去就繞遠了。”
“王爺這么忙，我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祝晏辭：“天寒，不必非要跑一趟，你需要什么藥，讓立春給你送去便是。”
白攬月：“我不是回去取藥。”
“回春堂那個溫泉池附近，種了許多青菜，那青菜綠油油的，一看就很好吃，我回去問問圓掌柜賣不賣。”
祝晏辭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他沉吟了片刻，道：“那菜是本王命人種的。”
“啊？哦，那王爺賣嗎？”白攬月問道。
祝晏辭：“不賣。”
白攬月有些失望。
寒冬臘月，青菜非常珍貴。
云家廚房有青菜，但不多，品相也不好。
她還是更想念回春堂的。
可惜，祝晏辭不賣。
“本王可以送。”祝晏辭又說。
柳暗花明，白攬月揚眉：“真的？”
祝晏辭：“真的，但本王有個條件。”
“王爺請說。”
“本王也想吃涮鍋，若你同意，本王命立春去采摘。”
白攬月：？
祝晏辭，要去她家蹭涮鍋？
“本王還有一壇十年的桃花釀。”祝晏辭說，“味道極好。”
“若你不愿意，就算了，本王隨便在神獄司吃點。”
“神獄司今晚吃紅薯，幸好本王不挑食，只是可惜了那壇桃花釀。”
白攬月一臉黑線。
她懷疑祝晏辭也被奪舍了。
神獄司再怎么著，也不至于給祝晏辭吃紅薯。
祝晏辭有錢有權，吃什么吃不到？
為何非要去她家蹭涮鍋？
祝晏辭看著白攬月眉頭緊鎖的樣子，語調幽幽：“罷了，本王不給云姑娘添亂了。”
“立春，將云姑娘送回去。”
白攬月：哦。
“那，王爺回見。”
祝晏辭：……
她就不留留他？
不客氣客氣？
就這么走了？
祝晏辭不高興。
于是。
在白攬月終于要來了腳凳，踩著腳凳上馬車之后，又看到了在馬車里閉目養神的祝晏辭。
白攬月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下。
她問立春：“咱們是不是坐錯車了？”
立春：“沒有。”
白攬月看著祝晏辭：“那就是王爺坐錯車了。”
祝晏辭：“本王沒有。”
白攬月一臉問號。
所以，祝晏辭是想厚著臉皮去蹭飯？
祝晏辭面色如常。
臉皮厚點怎么了？
從前就是因為臉皮太薄，太喜歡把話憋在心里，才會錯過她那么多年。
他熬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她歸來。
再因為臉皮薄而失去她，那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不歡迎？”祝晏辭微微抬眼。
白攬月：“沒有，就是……”
“坐。”
“哦……”
白攬月坐到祝晏辭對面，彼此無言。
白攬月覺得這氣氛實在尷尬。
祝晏辭實在是太奇怪了。
一個好好的高嶺之花變成一個蹭吃蹭喝的無賴，她實在想不通這人想干什么。
這也罷了。
被祝晏辭盯著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的烏龜殼掉一地。
為避免跟祝晏辭對視。
白攬月將紗窗打開看向窗外。
神獄司大門口。
白攬月看著神獄司門口的石雕，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
她來神獄司的第一天，燕王老頭就給她上過課，講解過門口這對石雕。
當時她左耳進右耳出，完全忘記了那老頭說了什么。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那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石雕，心有所感。
“王爺，神獄司門口這石雕刻的是什么？不像獅子，也不像老虎。”
祝晏辭萬萬沒想到白攬月會問出這個。
“你，不知道？”
白攬月老實地點點頭。
她是真不知道。
祝晏辭突然懂了燕王的感受。
入神獄司第一件事就是背誦神獄司準則，神獄司準則第一條就與門口這對石雕有關。
換言之，白攬月在神獄司混了那么久，連第一條都沒背過。
“那不是獅子，更不是老虎，那是狴犴。”祝晏辭說。
白攬月哦了一聲。
祝晏辭懷疑，白攬月根本不知道狴犴是什么。
他解釋道：“龍生九子，狴犴是第七子。”
“狴犴是傳說中的神獸，傳聞，它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斷。”
“它既是牢獄的象征，又是黎民百姓的守護神，它可洗世間冤屈，平世間不平事。”
白攬月問：“神獄司也是黎民百姓的守護神嗎？”
祝晏辭：“當然。”
“大炎王朝若是明光，神獄司便是暗影，神獄司掌管著天下之惡，秉公而斷，懲惡揚善，守護光明，這是神獄司準則第一條。”
“麟王殿下會為百姓們伸冤？”白攬月問。
祝晏辭：“為百姓伸冤是各地府尹的職責，神獄司只負責斬除暗處的罪惡。”
白攬月笑道：“如果，犯罪的是明光呢？”
祝晏辭的臉色沉下來。
白攬月：“神獄司守護光明，可若是犯罪的就是神獄司所守護的，那神獄司會選擇繼續守護，還是要掀翻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