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謝謝你為他們立碑
祝晏辭道:“隕落的女戰神,一代武學天才,年紀輕輕踏入無極境,白家之女白攬月的鎧甲。”
白攬月忍不住顫抖。
她的鎧甲。
是她的鎧甲!
在最后一戰時,她的鎧甲碎裂,已經無法再穿。
她沒有當將軍的才能,在擊退敵軍后,她也不打算再上戰場。
故而,那身破爛鎧甲就丟棄了。
她萬萬沒想到,她丟棄的鎧甲,被祝晏辭擺在了七寶塔。
為什么?
祝晏辭明明恨她恨到恨不能將她千刀萬剮。
為什么會收藏她的鎧甲?
“她的鎧甲,為何會在這里?”白攬月問。
祝晏辭道:“覺得扔了可惜,就撿了回來。”
白攬月覺得真相不該是這樣。
祝晏辭揮金如土,不可能為一個碎鎧甲惋惜。
她沒法問。
祝晏辭也明顯沒有再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他打開鎧甲下方的機關。
一個寶盒被機關臂送出來。
寶盒上機關無數。
祝晏辭擺弄了好一陣才將盒子打開。
掀開蓋子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冷意襲來。
這股冷意,來自千年寒玉。
血相天葉與別的藥材不一樣,它生活在血靈山的山頂,常年與冰雪為伴。
一旦采摘下來,會以極快的速度萎蔫。
唯一能保存血相天葉的,只有千年寒玉。
打開寒玉的蓋子,半枚血相天葉終于出現在眼前。
血相天葉,顧名思義,是一枚葉子。
成熟的葉子如巴掌大小。
一般的天葉是綠色,綠色天葉很多,藥效一般,并不罕見。
藥效最好,也是最罕見的,便是血相天葉。
血相天葉通體血色,葉子上的脈絡就如人的血管一般,血液中流淌著的血液瑩瑩發光,極為漂亮。
這枚血相天葉只剩下一半。
切口處的血管清晰可見,從切口處,甚至還能看到瑩瑩流動的“血液”。
“我只要大拇指大小的血相天葉就好。”白攬月指著盒子里面比劃,“你們從中間切開過,留下了傷痕,我就不再添新傷痕。”
“就從原來的切口處,切下一小條就足夠了。”
祝晏辭:“你隨意。”
白攬月:“你這么信任我?”
“既然你這么信任我,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了這最關鍵的一味藥,她就能解毒。
解了毒,她才有機會恢復武功。
恢復了武功,才能復仇。
白攬月用特殊工具切下一塊,小心翼翼放在早就準備好的寒玉中。
她的寒玉不是千年寒玉,效果一般。
好在現在是冬天,天氣嚴寒。
普通寒玉保存到她將解藥制作完成綽綽有余。
“謝謝。”白攬月誠心誠意地說。
祝晏辭:“不必謝我,這只是一場交易。”
白攬月:“我不僅僅是謝謝你肯給我血相天葉,我還要謝謝你為這些英靈立碑。”
“邊關戰爭不斷,戰場之上,最不缺的就是尸體。”
“每次戰爭結束,戰場撈尸人會在附近挖一個大坑,將這些尸體填埋在大坑里,偶爾有遺漏的,就在戰場上化為枯骨。”白攬月聲音悲壯。
“對敵人來說,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送死人肉墻。”
“對將軍來說,他們只是連姓名都記不清的小兵。”
“每天都有無數士兵死去,每天都有無數尸體被填埋,幸運的留下了名字,不幸運的,怕是連尸體都尋不到。”
“他們為國捐軀,是英雄,就算他們弱小,他們微不足道,他們也為朝廷,為百姓發揮了自己的光熱。”
“他們不該被埋沒,他們該留下姓名。”
“謝謝你。”白攬月說,“謝謝你讓這些英靈流芳百世。”
祝晏辭久久沒有回應。
他無法告訴白攬月,他為這些士兵們立碑的初衷,根本不是讓他們流芳百世。
三年前,白攬月身亡。
因白攬月身份特殊,他無法公開悼念。
故而,他用自己的方式來緬懷。
七寶塔第七層的將士碑,就是他的緬懷方式。
他將犧牲的白家軍名字全部刻在碑文上,希望這些將士們死后能繼續輔佐白攬月,能讓白攬月在九泉之下號令群雄。
“抱歉,我沒你想的那么偉大。”祝晏辭說,
“我立碑的初衷不是讓他們流芳百世,我也沒有留下所有士兵的名字,我只是留下了曾經的白家軍而已。”
白攬月道:“我知道。”
“不管如何,你做了以前無人能做到的事。”
“我替他們謝謝你。”
祝晏辭望著白攬月誠摯的目光,終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久久。
他才呼出一口氣:“回吧。”
出了七寶塔。
燕小滿已經在等著了。
看到祝晏辭和白攬月,燕小滿上前來。
“王爺。”
燕小滿看了看白攬月,又看了看祝晏辭。
“直接說就可以。”祝晏辭說。
燕小滿:“那個人猴抓到了,就關在神獄司的監獄里。”
“他掙扎得厲害,很暴躁,一直在自、殘,我們用了很多種方法都無法讓他安靜下來,可能過不了多久就會死,您看,該怎么辦?”
白攬月道:“不要將他放在室內。”
“找一個大鐵籠子,將他放到室外,附近不要有火光或者火把,他自會安靜下來。”
燕小滿眨巴著眼睛。
他非常好奇:“王爺,我從剛才就想問了,這丑了吧唧的女的誰啊。”
“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白攬月:……丑了吧唧的女的?
要不是她打不過,她高低得讓燕小滿繞著豐京倒立走三圈。
祝晏辭臉色漆黑。
他森森地盯著燕小滿。
燕小滿根本沒發現祝晏辭的死亡凝視。
他捏著下巴,兀自點頭:“原來人猴喜歡室外。”
“王爺您等著,我去搬個鐵籠子來。”
燕小滿瀟灑往外走。
不一會兒。
他扛著一個大鐵籠子走來。
鐵籠子非常非常重,
燕小滿就那么扛在肩膀上,一步步往前走。
他每走一步,地磚裂開。
走了一路,地磚也裂了一路。
塵煙飛起,神獄司院子里一片狼藉。
尋死的清明被這股塵煙給嗆到:“燕小滿,你有病吧?”
“你至于每次都弄出這么大動靜?”
燕小滿看都懶得看清明:“你一個整天尋死覓活的人,鬧出的動靜哪次不比我大?”
清明被塵煙攪亂了安詳的死亡,火氣正大。
聽到這話,立馬動了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