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是高人救了你
老太太不知唐太醫是何意。
她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唐太醫是個急性子。
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就直說吧，上次你的病情非常兇險，若不是有高人恰好在場，出手救了你一命，你怕是再也醒不過來了?！?/p>
“這位高人的醫術極高明，就連我也甘拜下風。”
老太太道：“唐太醫是不是弄錯了，自始至終，府中只有府醫一人，老身的病也一直是府醫負責調理?！?/p>
唐太醫見老太太不肯說實話，心情不太好。
他又不想錯過高人的信息。
想了想，又問道：“老太太平常喝的藥的藥渣在哪里？可否給我看看？”
老太太命人去拿藥渣。
唐太醫仔細看了看，搖頭：“不對?！?/p>
“這藥渣不對?！?/p>
老太太臉色難看。
她重重地拍著床榻：“莫非，是有人害我這個老太婆？”
唐太醫道：“這倒不是。”
“這藥渣雖都是養心的，但中規中矩，這些藥對普通患者或許有用，對于老太太你這種病重者，作用不大?！?/p>
“不應該啊，那位高人既然能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又怎么會給您開這種溫吞沒什么作用的藥方？”
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鬟青柳說道：“這藥方是府醫開的?！?/p>
唐太醫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怪不得，我就說，那位高人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p>
一旁的府醫聽得臉都綠了。
奈何。
唐太醫德高望重，不是他一個小小府醫能得罪的。
府醫敢怒不敢言，只是陰陽怪氣嘟囔了一句：“唐太醫莫不是看錯了？哪有什么高出手，說不定是老太太吉人天相呢？”
唐太醫沒有搭理府醫。
他認定是老太太想隱瞞高人的消息。
一般高人脾氣都極怪異。
比如，素有天下第一神醫之稱的裴深，脾氣又臭又怪，就算是他這個師兄想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
裴深那臭毛病多的，他都想替師父扇他。
唐太醫并沒有太糾結這件事。
他道：“老太太的病，我只能緩解，想要徹底控制住，還得找找那位高人。”
“若老太太有緣再見到高人，請務必讓高人留下藥方，慢慢調養?！?/p>
唐太醫離開后。
老太太病歪歪地倚在軟墊上。
她對唐太醫有些不滿。
“我哪遇見過什么高人？唐太醫自己治不好，隨口胡說，嚇唬我這老婆子?！?/p>
“這太醫都一個樣，要不端著，要不說一些模棱兩可似是而非的話，裝得高深莫測，實際上就是掩蓋自己醫術不高明這個事實?！?/p>
青柳端了一碗參湯過來。
聽到老太太的話，遲疑道：“老太太，上次您發病時的情況，您還記得多少？”
老太太懨懨的，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她歪在被子上，雙眼瞇起：“不太記得了?！?/p>
這是實話。
那次老太太兩眼一黑不省人事了，中途發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
青柳道：“上次，老太太招呼了幾位太太小姐用膳，老太太突然病發，比這次還要兇險。”
“一屋子人被嚇壞了，不知所措，唯獨大姑娘冷靜地站出來，將您放平，給您施針，府醫來了，才又接著給您治療?！?/p>
老太太不高興。
她斜眼看了青柳一眼：“你不會是想說，唐太醫口中的高人是那個禍害吧？”
“那個禍害是會一些鄉野醫術，她在村子里主要給牲口看病，村子里窮，才讓她順帶著給人看病?！?/p>
“一個給牲口看病的下賤獸醫，僥幸治了病，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
老太太想起白攬月開的那些藥，臉色發青。
那藥方奇葩得很，什么公狗小便，什么麻雀糞，夜明砂，人中金等等，許多腌臜之物。
夜明砂是蝙蝠的糞便，人中金是人的糞便。
那藥方，只是想想便覺得惡心。
那個禍害，哪里是給她治病，純純是惡心她來了。
青柳還想為白攬月辯駁幾句。
看到老太太一臉厭煩的樣子，終是什么都沒說出來。
老太太心臟難受，歪在那里沉沉睡去。
青柳伺候老太太睡著后。
急匆匆追上唐太醫。
唐太醫的馬車已經行駛出了一段。
“唐太醫。”青柳氣喘吁吁追上去，“請留步?！?/p>
“上次老太太發病的時候，中途是來過一個大夫。”
唐太醫立馬讓車夫將馬車停下。
青柳說：“那位大夫將老太太救過來后，留下了一個藥方，藥方非常奇怪。”
青柳不記得全部藥方，只記得幾個印象深刻的藥。
她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唐太醫。
唐太醫先是眉頭緊皺，然后恍然大悟。
他拍著手：“妙?！?/p>
“妙啊?！?/p>
“原來還能這樣，老夫受教了?！?/p>
“不知姑娘可知道那位大夫姓甚名誰，住在何處？”
青柳確定了大小姐就是唐太醫口中的那位高人。
只是老太太對大小姐的態度實在差。
為了避免給大小姐帶來麻煩，她什么都沒說。
唐太醫有些遺憾。
青柳問：“唐太醫，敢問，若找不到那位高人，老太太的病能好嗎？”
唐太醫沒有隱瞞：“老太太的病，我無能為力，用我的藥方，只能緩解痛苦。”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老太太多則兩年，少則半年。”
“這個世上，也就我那不著調的師弟和這位高人有辦法?！?/p>
“我那師弟你們是請不來的，如果想要老太太活命，還是趁早找到那位高人才好。”
青柳目送唐太醫離開后，心情有些沉重。
她看得清清楚楚。
從大小姐回到這個家開始，云家眾人就對大小姐處處挑刺。
云家早先就打聽到了大小姐的消息，卻遲遲不接回來，任憑大小姐在外面受苦。
將大小姐接回來后，又用貴女的標準來要求她。
大小姐自記事起就在受苦，莫說學習各種規矩，說不定連肚子都填不飽。
云家卻拋開這個事實不談，一味要求大小姐也跟從小養尊處優的小姐們一樣懂規矩，知進退，這不是為難人嗎？
大小姐忍氣吞聲，竭盡全力融入這個家，云家卻變本加厲欺凌大小姐。
大小姐心灰意冷反擊，云家又罵她是白眼狼。
青柳嘆了口氣。
生而不養，百般苛待，何談白眼狼？
云家人實在有點過分了。
只是，涉及到老太太的壽命。
青柳糾結了片刻，還是去了白攬月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