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云盛輝的猜測
云盛輝非常羞愧：“是兒子的錯。”
“這與你無關。”云老太太說。
“我與你說這些，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讓你們知道，咱們云家家大業大，不知被多少人盯著。”
“我們向來謹小慎微，生怕走錯了一步路，說錯了一句話，生怕被人抓了把柄。”
“皇上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們清歡是要進宮當娘娘的人，清歡一旦進宮，咱們云家自會水漲船高，到時候，盯著咱們的人越多了，咱們少不得要更加謹慎。”
云老太太鋪墊了一堆后，終于說到了正事。
“你這個大女兒如此粗暴野蠻，毫無規矩，再這么下去，遲早會惹出大事來。”
“養在外面的，終究是養不熟的，咱們云家對她極好，這也是有目共睹的。”
“她不感恩也就罷了，還總想著報復云家，實在令人心寒。”
云家老太太心口有點疼。
她用手捶了捶胸口，繼續說，“我跟你說這些，是讓你好好思量思量如何安排她的去處，萬萬不能讓她毀了云家百年基業。”
云盛輝聽懂了老太太的意思。
他有些為難：“老太太，您怕不是忘了，咱們將那逆女接回來，是為了給清歡替嫁的。”
“那逆女救了麟王家的小世子，入了麟王的眼，有麟王撐腰，咱們將她攆出去，怕是會有麻煩。”
老太太只覺得心口更疼了。
她唉聲嘆氣：“早知道這個禍害如此惹禍，說什么也得讓她死在外面。”
“麟王可曾答應了替嫁一事？”
云盛輝：“麟王還未表態。”
“不過，麟王再怎么厲害，也無法跟皇上抗爭，麟王沒得選，他要不答應替嫁，要不婚事作罷。”
云老太太點點頭。
她想了想，又道：“既然一時半會兒無法攆她出去，那就找幾個教習嬤嬤來，好好教教她規矩，橫豎，不能讓她繼續囂張下去了。”
云盛輝應著。
云老太太對崔氏說：“清歡是咱們家的小福星，你可要照顧好她，我看清歡去了一趟神獄司，性子都變了，想來是受了大驚嚇。”
“你去我庫房里，將我那套祖母綠的頭面給清歡壓壓驚。”
崔氏一驚。
老太太那套祖母綠的頭面價值連城，是老太太最寶貝的東西。
旁人看都不能看一眼。
她眼饞好久了，前前后后暗示了不下十余次，每次都被老太太罵一頓。
老太太就這么送給清歡了？
“真的假的？”崔氏下意識地問。
云老太太看不上崔氏這股子小家子氣樣。
她不耐煩地說：“當然是真的，那套頭面，只有清歡才配得上。”
崔氏眉開眼笑，千恩萬謝。
一旁的林氏和其他幾個妯娌，嫉妒的眼睛發紅。
云盛輝皺著眉頭。
今日發生的事有點多，他沒察覺到清歡的異樣。
被老太太一提醒，他突然想到，清歡原來是這么淡然的性子嗎？
他從小看著清歡長大的。
清歡單純天真，活潑可愛，被保護得太好有些不懂人情世故，性格又隨了崔氏有點小家子氣。
今日的清歡，卻是人淡如菊，絕世獨立，清冷，高貴又疏離。
不對。
清歡不對勁。
想到皇上說的那些話，云盛輝突然打了個激靈。
皇上說，清歡與先皇后長相有七八分相似。
皇上還說，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終于盼來了。
皇上的話結合清歡的變化，云盛輝細思極恐。
難道，清歡已經不是清歡，而是皇后轉世？
若是皇后轉世，那真正清歡去了哪里？
云盛輝額角冒出涔涔冷汗。
他不傻，稍稍一思考就能得出結論，真正的清歡，可能已經死了。
云盛輝觸及到了真相，呼吸急促。
他腦袋里如被雷擊中一般，一片空白。
臉色也在霎時變得青白。
“輝兒？”云老太太對云盛輝說了半晌，瞧著云盛輝一臉驚懼，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云盛輝終于回過神來。
他斂了斂神色：“沒，兒子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母親您說了什么？”
云老太太道：“也沒什么，天已黑了，都散了吧。”
“老身大約是被那個禍害氣到了，心口疼得厲害。”
云盛輝忙道：“兒子這就讓人去請太醫。”
云老太太在林氏的攙扶下慢慢往外走。
云家其他人也慢慢散去。
凌鶴堂里，只剩下云盛輝一人。
等冷靜下來，云盛輝才發現，他的衣裳又全濕透了。
“清歡……你真的已經死了？”云盛輝喃喃，“為父該怎么辦？”
很快，他說服了自己。
能為云家做出貢獻，清歡也算死得其所。
清歡的身體能滋養皇后的靈魂，這是清歡的榮幸。
只希望，皇后能代替清歡報答云家。
如此想著。
云盛輝心安理得接受了。
云家老太太出了凌鶴堂，身體發軟。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攪了一般，疼得要命。
走了幾步后，情況越發惡劣，她雙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老太太一暈。
眾人嚇了一跳，七手八腳將老太太抬回去。
太醫還沒來，只能去喊府醫急救。
府醫看到昏厥的老太太，嚇個半死。
老太太若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府醫也就做到頭了。
府醫治不好老太太，只能讓人拿了人參來吊命。
太醫到來后。
老太太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
那張臉青里發黑，極為嚇人。
老太太還算幸運，來的是擅長心內疾病的唐太醫。
唐太醫看到老太太的情況不妙，忙下針放血。
放血后，老太太的臉色慢慢恢復了血色。
太醫又給老太太施針。
施針結束后，老太太悠悠轉醒。
“老身這是死了嗎？”
府醫諂媚道：“老太太哪里的話，您身子骨康健，能長命百歲。”
唐太醫道：“老太太，我這個人說話直，我就直說了。”
“你這病，是心臟出了問題。”
“如果我沒看錯，一個月之前，你應該發作過一次。”
老太太：“唐太醫，您神了。”
“一個月之前，我犯了病，多虧了府醫及時救治才撿回一條命。”
唐太醫：“你們府中，還有別的府醫？”
府醫道：“沒有，只有鄙人一人。”
唐太醫皺著眉頭：“不對。”
“老太太，治病最忌諱疾忌醫，您最好還是詳細將當時的情況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