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百姓納糧,不必千里迢迢由糧長等人帶領,將糧食運到淮安、徐州等漕運支線倉中。
糧長只需要帶著村民,將糧食運到附近府縣的漕運水次倉,并繳納一筆“耗米”,即可完成納稅任務。
這一制度上的變化,方便了百姓,更方便了如李斌、周坤這樣的官員。
每年征稅時,只需要派出吏目,下鄉催收,然后盯著本地水次倉的存量,就能知道今年征稅工作做得如何。
是以,這夏稅征收,本身任務不重、操作更是簡單方便。
李斌可不認為周坤處理不好這點事,同理,人周坤自己就能處理的事情,定然是不會樂意放權給自己的。
果不其然,就在李斌問過后,周坤只是笑著擺手:
“常盈三倉已經收進一萬多石了,這才一個月。距離運軍抵達,還有一月,今年又風調雨順,有希望突破兩萬石啊!”
“這不,怕底下這些奸吏不上心,敲打敲打罷了。李道臺所來,想必是有事?近些日子,倒是鮮少能見到你這位大忙人啊。”
“某先恭祝府臺高升!”
李斌哈哈一笑,當即就明白了周坤的想法。
同樣,面對周坤這樣一個初考“稱職”,就等著明年年初再考后,就有極大概率升職的上司...
周坤想要穩定求升遷,必然不會胡亂搞事;同樣,只要自己不指染其考評最重要的“賦役”,他大概率也不會為難自己。
于是乎,在客套的恭維后,李斌直抒胸臆:
“某這些日子跑了跑鹽場,倒是發現了不少亂象。一點淺見,還請府臺斧正。”
“噢?鹽場那邊,歷來都是鹽司主管,咱們地方衙門貿然插手,怕是鹽司那邊會有非議啊...”
接過李斌遞上的題本,周坤的表情顯得有些驚訝。
他不意外李斌會有革新的動作、舉措,但沒想到,李斌這第一把火,沒燒在兵備、沒燒在吏治,反而燒在了鹽司的頭上。
嘿,這還真是有點意思!
嘉靖的圣旨中,給李斌的權柄一加再加,可唯獨沒提過鹽務。
在這官場、衛所如臨大敵之時,眼前這家伙卻虛晃一槍,直接去打擱旁邊看戲的鹽司...
這鹽司,說不定還真要倒霉!
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周坤凝神看起了李斌這份題本。
在李斌鼓搗出的【寧波鹽場工作試行條例】中,絕大部分內容,都令周坤看的連連點頭。
李斌這份條例,做得就很有分寸感。
兩浙都轉運鹽使司的事,他完全不管,只盯著寧波地界上的鹽課司。
這鹽課司,有點類似后世的稅務、公安等機關,接受的是雙重領導:它是縣衙下轄機構,受地方知縣統一領導;但在業務工作領域,又受鹽司指派。
以鹽課司的工作流程效率低下、弊病叢生為理由,通過縣衙方面介入,對其流程進行調整,完全不動額鹽定量、柴草供應等鹽司業務工作,規范性直接拉滿。
唯獨,在看到這條例中,李斌意圖簡化、明晰稅種的部分時,周坤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