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那話語里的親近和信賴，讓齊瑩瑩的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這大院里人多嘴雜，真心待人的，能有幾個？
她心頭的緊張稍稍褪去，又忍不住擔憂起來。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沈余蘿眨了眨眼，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辜又茫然。
“我也不知道啊。”
她攤了攤手，一臉的理直氣壯。
“長這么大，我也沒害過人啊。”
“這事兒……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齊瑩瑩：“……”
她看著沈余蘿那張純良無害的臉，一時間竟是哭笑不得。
……
兩人在軍屬大院的岔路口分開，各自回了家。
踏進家門的那一刻，沈余蘿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凝。
她當然有想法。
而且，這個想法在她聽到沈余芯和張翠花攪和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里成型了。
只是這個計劃，帶著重生歸來的狠戾和陰毒，不適合說給齊瑩瑩聽。
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她一個人辦不到。
天色暗了下來，顧煜宸身上還帶著一身訓練場的風塵和汗味，但看到正認真洗菜的沈余蘿，眼神就立刻柔和了下來。
他走過去，從身后圈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
“今天嚇到了？這些放著，我來就好。”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濃的疼惜。
沈余蘿感受著腰間那滾燙的溫度，搖了搖頭：“沒有。”
她轉過身，仰頭看著男人輪廓分明的下頜線，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你說。”
沈余蘿拉著他，走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
“我想讓沈余芯在村里，再也抬不起頭來。”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昨天癩二狗占她便宜的事情，在場的知青可不少。”
“我想讓你找人去接觸一下其中一個，不用多，給點錢，或者給點好處。”
“讓他把沈余芯被癩二狗猥褻這件事，添油加醋地在村里宣揚開。”
說完，沈余蘿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顧煜宸，等待著他的反應。
她以為他會驚訝，會皺眉，甚至會覺得她惡毒。
可顧煜宸沒有。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涌，晦暗不明，像藏著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評判。
“余蘿。”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里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你未免……有些太善良了一些。”
沈余蘿徹底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狐貍眼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善良？”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我這還叫善良？”
“我都打算找人去敗壞她的名聲了！”
顧煜宸看著她炸毛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愈發深邃，像是漾開的墨。
他伸出大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嗯，善良。”
他低沉的嗓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卻又透著一股子不容置喙的篤定。
“癩二狗已經被派出所拘留了，這是事實。”
“就算你讓人去宣揚沈余芯被他占了便宜，村里人聽了，會怎么想？”
沈余蘿下意識地順著他的話往下想：“會……覺得她倒霉？”
顧煜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帶著幾分洞悉人心的涼薄。
“不止。”
“更多的人，會同情她。”
“一個嬌滴滴的女知青，被村里的流氓無賴給欺負了，這劇本，多的是人愛看，也多的是人心生憐憫。”
“到時候，她再哭一哭，裝一裝可憐，你信不信，村里那些長舌婦的風向，立馬就全偏向她了。”
沈余蘿的心猛地一沉。
是了。
她只想著怎么讓沈余芯身敗名裂，卻忘了人心是最會顛倒黑白的東西。
前世，沈余芯不就是靠著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過了所有人嗎？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浮現出一絲挫敗和不甘：“那……那要怎么辦？”
顧煜宸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他將她往懷里帶了帶，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情人間的呢喃，吐出的話語卻淬著冰。
“換個說法。”
“就讓人去說，是沈余芯主動勾引的癩二狗。”
沈余蘿的呼吸一窒。
只聽男人不疾不徐地繼續說道：“她嫉妒你，想讓癩二狗來毀了你的清白，所以許諾了好處。”
“但是你運氣好，剛好去上了廁所，躲過了一劫。”
“癩二狗事沒辦成，好處又沒撈到，自然不甘心。”
“于是，兩人在巷子里‘商量’的時候沒談妥，惱羞成怒之下，癩二狗就對沈余芯動了手。”
整個故事的脈絡，清晰、完整，且……惡毒無比。
它將沈余芯從一個受害者，徹徹底底地釘死在了加害者的恥辱柱上！
沈余蘿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震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平時沉默寡言，正直得像一棵筆挺的青松。
可此刻，從他嘴里說出的計謀，卻比她這個重生歸來的復仇者，還要陰狠百倍！
半晌，她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顧煜宸……”
“還是你陰！”
顧煜宸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深邃的眼底，卻掠過一抹無人察覺的凜冽寒光。
陰？
比起沈余芯敢往他顧家，往他父親的書房里塞反動信，這點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動聲色，只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既然她自己先撞了上來，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沈余蘿心里雖然震驚，但腦子卻轉得飛快。
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關鍵性的漏洞。
“可是……沈余芯沒被抓起來啊。”
“派出所最后只是把癩二狗一個人給拘留了。”
“要是這么說，村里人……會相信嗎？”
顧煜宸看著她亮晶晶的、滿是擔憂的眼睛，忍不住又笑了。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傻丫頭。”
“你太不懂村里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