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之后,林染給喬嘉木打了一個電話,說自已到了京市,此次是跟著沈京寒一起過來參加范家的壽宴。
“嘉木,你晚上去不去?”
喬嘉木那邊愣了愣,第一反應是阿染怎么會跟著沈京寒過來應酬?沈家的根基在港城,就算內陸頂級豪門宴,沈家也不可能千里迢迢過來,因為沒必要。
阿染應該是為了她來的。
喬嘉木失笑,她們還真是想到了一起去,當初她借著季南臣的實力,去給阿染撐腰,如今她借著沈京寒的勢力來給她撐腰。
她們兩個都是被困在圍城里的人。什么時候她們都不需要這些虛假的狐假虎威,過點平靜安生的日子?
喬嘉木笑道:“去的,我婆婆和妯娌嬸嬸們都去,你現在住在哪里?”
林染看了看地圖的位置,說道:“京郊,沈京寒說,離季家別墅不是很遠。”
喬嘉木一聽位置,就知道在哪里,說道:“不遠,我等會過來。”
喬嘉木兩點鐘到了莊園,帶了兩個阿姨和一車的東西。
沈京寒在書房開視頻會議,沈書意在午睡,言辭自已在附近溜達,看見喬嘉木一愣,第一次對江南女子有了具象化,真是婉約清麗,像是從煙雨江南走出來的民國大小姐。
言辭心口被重重一擊,火急火燎地進了書房,問道:“你家阿染有了訪客,她在京市有朋友?”
還是一位古典優雅、婉約清麗的漂亮女子,那一身青花的旗袍,時間落在她身上都好似慢了半拍,他第一次見有人講青色穿的這樣好看。
沈京寒早就從落地窗里看到了喬嘉木,掐了視頻電話,說道:“季南臣的太太,你上次沒見到?”
“哪次?”言辭愣住,“第一次見。”
沈京寒將他的那點情緒變化盡收眼底:“聽說季南臣最近在鬧離婚,要是兩人離婚,你有希望的。”
言辭:“……”
這人是魔鬼吧,洞察人心的魔鬼。以他的敏銳度,怎么到如今都沒有解決他和林染之間的問題。
沈京寒輕笑了一聲:“今晚你可以做護花使者,刷下好感度。”
言辭:“你還是先解決你自已的感情問題吧,我就是隨口一問。”
沈京寒朝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出去,他要繼續開會了。
言辭無語道:“你就不擔心你們家阿染被人拐跑了?”
沈京寒:“要是被拐跑了,我會去找季南臣要。”
言辭被無情掃地出門。
*
小姐妹一見面,自是歡喜,距離上次見面沒多久,中間卻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兩人兩眼汪汪,一時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喬嘉木拉著她的手,說道:“本來想著去港城看你,沒有想到你手腳這般快,倒是先過來了。”
阿染眼睛濕漉漉的。
“沈京寒說要來,我就來了,上次通電話,你沒說你和季南臣在鬧離婚。”
喬嘉木笑道:“早晚的事情,不值一提,今日過來主要是為了晚上的壽宴,你不待在這邊,不知道這邊的豪門晚宴規矩多的很,對于禮服的要求也很高。”
喬嘉木讓阿姨將自已帶來的禮盒都拿進來。
“這是我自已做的禮服,你晚上穿正合適。”
林染打開一看,被美住了,連忙說道:“我有帶禮服過來,帶了好多。”
喬嘉木笑道:“這是我為你做的,不一樣。你去試試,要是尺寸不合適,現在就能改,然后我和你說說這般晚宴的規矩,你姑且聽一耳朵,免得那些人背后說你酸話,你聽了不舒服。
不過你自小就在沈園長大,對于這樣的場面應該是司空見慣的,也可以不用守這邊的規矩。”
林染注意力都在那件流光溢彩的綠色禮服上,哪里聽得進喬嘉木說的晚宴規矩,嘉木的設計風格一直都是婉約樸素,在細節處凸顯質感和低調奢華感,譬如她身上的旗袍,乃是重工刺繡,繡的樣子都是自已畫的,她鮮少見她做這樣華麗的禮服。
“這衣服不像是你的風格。”
重工的華麗禮服,奢牌的高定都不如這件華麗。
喬嘉木一邊給她試衣服,一邊說道:“是你的風格,熱烈、明艷,宛如沙漠里盛開的玫瑰,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應該是穿公主的裙子,而不是灰撲撲的布衣。”
“尺寸剛剛好,就是腰部要改一下。”喬嘉木見她穿上自已做的禮服,襯得她越發膚白貌美,而且裁剪正正好,顯得她腰更細,腿更長,宛如碧玉一般,沈京寒見了,怕是眼睛都移不開了。
喬嘉木心滿意足地笑道:“你脫下來,我改一下腰部的尺寸。”
林染換回自已的居家服,見她坐在一邊垂眼修改衣服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抱住她。
喬嘉木被她的撒嬌可愛道,笑道:“別撒嬌,等會針扎到手了。”
林染才不依,自從姥姥去世以后,她只有在嘉木身上才找到了姐姐的感覺,也只在她面前撒嬌。
“今晚你才是主角,你怎么為了我這樣大費周章?”
喬嘉木垂眼仔細地改著腰部的尺寸,溫婉說道:“其實這也是我想要的。”
喬嘉靈回來,她正好讓位,回到以前平靜的生活中,阿染是她喜歡的妹妹,她希望她晚上能艷壓群芳,不會被她連累到。那些人見她這般美貌,估計只剩下嫉妒了。
林染吃驚道:“你真的想跟季南臣離婚?大哥說,你這樣很虧的,可以拖一拖他,至少要個巨額贍養費什么的。”
喬嘉木笑道:“沈京寒看來是真的喜歡你,連這樣的話都肯跟你說。人人都說沈園是內斗最厲害的豪門,父子斗,兄弟斗,繼女和私生女還在斗,可我卻覺得始作俑者只是沈中奇一人罷了。
若非有殺母之仇在,以沈京寒的手腕,定是能家和萬事興的。
如果說季家和沈園都是一艘百年的老船,在沙灘上擱淺了,沈京寒是想炸了船,開新船,而季南臣卻是想拖著老船繼續往前走。
你覺得結果如何?”
林染默然,結果自然是船毀人亡,分崩離析。看來季家內里是斗成一窩了,全靠長房長孫這個擎天巨手在撐著,嘉木當副手,很辛苦吧。
“那你娘家會怎么說?”
“她們自然一萬個高興,原本大家都是希望喬嘉靈嫁入季家的。我婆婆和妯娌嬸嬸們都更喜歡喬嘉靈。”
阿染抱住她的肩頭,微笑道:“可我喜歡你。你口中的喬嘉靈就算光芒萬丈,可她只照耀了自已,你卻連我這株小草都照耀到了。”
喬嘉木戳著她的額頭笑道:“你要是小草,那你大哥豈不是也是小草,這話說出去豈不是要氣死兩城的人?”
阿染彎眼笑,不說話,反正她就是喜歡嘉木呀,做夢都想和她去江南水鄉生活,嘉木開裁縫鋪子,做漂亮衣服,她呢就開一個畫室,畫一些山水墨畫,春日里約了嘉木上山去采茶,挖野菜,夏日里一起去采蓮,到了冬日里白雪皚皚,她們就圍爐夜話,一起喝茶吃烤紅薯,過著最樸素的生活,那樣才是生活。
而不是深陷名利場,和一群蠅營狗茍的人坐在一起浪費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