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街坊鄰居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沈書意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地回來,這才意猶未盡地起身告辭。
四人八卦的十分盡興,出了茶室,回去之后才慢慢反應過來,明明她們是去給林染介紹相親對象的,怎么她全程溫溫柔柔地讓喝茶,就喝沒了呢?
林染送走那些熱情的鄰居,很是松了口氣,問著沈書意今日的鋼琴課。
沈書意眨巴著大眼睛,說道:“今日老師腿痛,只上了一個小時,說給姐姐退500塊錢。”
林染看了看手機,果然見鋼琴老師轉了500塊錢過來,一句話都沒有說。
林染問道:“你們老師腿痛的厲害嗎?”
沈書意點了點頭:“老師說,陰雨天腿疾會復發,都走不了路。姐姐,老師好可憐呀。”
小家伙說著大眼睛霧蒙蒙的,有些憂傷。哥哥好可憐,他一定會快快長大的,這樣就能保護姐姐,也能保護哥哥了。
以前是他不懂事,不想長大,想一直做姐姐的小寶貝,所以才會每天睡覺前告訴自已,不要長個子,不要長大,每天還裝可愛賣萌,以后他會快快長大,成為小男子漢的。
林染幽幽嘆了一口氣,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終究是會否極泰來的。
她沒有收退回來的500塊錢,發短信說道:“就當做是下周的鋼琴課費用。”
對方發了兩個字:“好的。”
十分的惜字如金,且很是避嫌。林染覺得這位鋼琴老師應該受過很重的創傷,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所以才會這樣惜字如金,冷漠且生疏,跟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
四月很快就過去,陰雨天減少,到了五月基本都是大晴天。
林染也從沈書意的口中得知,他們鋼琴老師的腿疾好了,小家伙每天都笑的陽光燦爛的,林染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五月里,喬嘉木約了林染去山里摘黃梅果。
林染帶了小尾巴,喬嘉木則帶了搬運工季南臣。
季南臣現在是一點脾氣都沒有,等林染和喬嘉木帶著興奮的小不點在農家摘黃梅果的時候,懶洋洋地靠在車門邊給沈京寒發信息。
季南臣:你老婆孩子.jpg。
拍的是小不點在果子樹下興奮跑來跑去的照片,林染和喬嘉木則在農家的指引下一顆顆地摘著黃梅果。
那些果子一看就酸到牙疼,只要喬嘉木不喊他,他是絕對不會過去的。
沈京寒:閑得慌!
季南臣:沒錯!
這些女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放著好端端的京市豪宅不住,硬是跑到這南方小城市來,哪哪都不習慣,床墊也不是他慣常睡慣的,嘉木也不準他帶很多東西過來,他在這邊過的那叫一個拮據和凄慘,最無語的是小城市一點風吹草動人人都知道。
這兩天他惹了嘉木生氣被他趕出房間,也不知道隔壁大娘是怎么知道的,嚷的兩條街都知道了,都說喬小姐養的小白臉要被趕走了。
他內心真是日了狗了。
沈京寒:我是說,你閑得慌。
季南臣挑眉,可不是嗎?他確實很閑得慌,這才屁顛屁顛地跟過來當司機,當保姆,當搬運工。
季南臣:@沈京寒,你到底什么時候見你老婆,我現在都成了打雜的小弟了,我的工資你結?
沈京寒:你想的挺美。
得,他就知道,他就是免費的勞力。
季南臣:需要助力嗎?
沈京寒:?
沈京寒:不需要,謝謝,你別亂來。
季南臣勾唇一笑,這免費司機兼職搬運工的日子他是再也不想過了,憑什么他在這里累的要死要活的,沈京寒美美地坐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管?
他管他老婆,不帶管沈京寒老婆孩子的。
季南臣收起手機,走到樹下,見那一顆顆黃梅果落下來,頓時覺得牙都要酸倒了。
“沈書意。”他蹲下身子,朝著小不點喊道。
沈書意跑的小臉蛋紅撲撲的,覺得鄉下太好玩了,摘果子更好玩,周末來鄉下比去哥哥那里學鋼琴,學一些深奧難懂的事情好玩多了。
“季哥哥。”沈書意噠噠噠地跑過來,沖著他笑。
季南臣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笑瞇瞇地問道:“你最近還在學鋼琴嗎?”
“嗯。”沈書意點了點頭,“老師特別好。”
季南臣:“你媽媽見過鋼琴老師嗎?”
小家伙眼神閃爍,搖了搖頭。
季南臣似笑非笑地又問了一些沈京寒的情況,結果這小家伙嘴巴嚴的很,硬是一絲風都沒有透,反倒是喬嘉木聽到兩人的對話,和林染咬著耳朵。
“聽說沈書意的鋼琴老師特別帥,你一次都沒見到過?”
林染搖頭。那人孤僻的很,她的那些鄰居們全都見過,偏偏她一次都沒有見過,時間久了,就連林染都有了一絲好奇。
喬嘉木欲言又止:“其實只要不結婚,找個對象也很不錯的,反正你有兒子了,找個看的順眼,長得帥的,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還是說,前任太出色,以至于看誰都不順眼?”
林染垂眸不語。
喬嘉木懂,她現在和季南臣就是這種狀態,老夫老妻的,湊活著過,畢竟人長得帥,床上也使勁,她現在遠離京市的那些人和事,和季南臣在這個小城倒真的像是小夫妻一樣。
分過,但是沒分掉。
林染這種情況,大約和她差不多,前任太出色,以至于后面的那些一個都瞧不上眼。
“話說,你大哥二哥真的一直都沒有消息嗎?”
林染搖頭,自從她回到港城,二哥就杳無音信,不知道是在京市還是去了南美,至于大哥,當初走的那樣決絕,想必也很難再相見。
她回國有段時間了,以大哥、二哥手眼通天的本領,必然是知曉的。可見是過去的時光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大家都選擇了放手,彼此放過。
她帶著沈書意回來,其實做過心理預期,也沒有想攔著大哥和沈書意父子相見,大哥一日不結婚生子,沈書意就是他唯一的孩子,日后肯定是要繼承沈園的。
她只是希望這一日來的更晚一點,再晚一些,晚到他們彼此都能抹去過去的傷害,能坦然面對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