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寒掐了視頻會議，看了看他的小短腿，鳳眼微瞇，低沉道：“沈書意，知道錯在哪里了嗎？”
小家伙臉上笑容一僵。
又來？！為什么大人總喜歡教訓小孩子，張明朗的爸爸媽媽愛教育，老師愛教育，別的家長都愛教育。
小家伙小臉一垮，沒精打采地說道：“因為我揍了張明朗？可是那是因為他想揍我，結果被我反殺了。”
男人薄唇微抿，冷笑了一聲：“既然反殺了人家，為什么又會鬧到老師面前，還被姐姐知道了，姐姐是不是懲罰你了？”
沈書意嘟起嘴吧，不服氣地說道：“那是因為張明朗說話不算話，明明吃了我的東西，答應要保密的，結果他轉頭就捅出去了，以后再也不和他好了。”
沈京寒失笑，順了順小家伙頭頂上的一小撮毛，低沉道：“錯，你被罰，是因為你看錯了人，用錯了方法。”
小家伙眨巴著大眼睛，仰著小臉看哥哥，所以哥哥不是因為他打架要教育他，是覺得他太蠢，打架被家長知道了嗎？
沈京寒淡淡說道：“有的人威逼有用，有的人利誘有用，有的人則要威逼和利誘，既然動了手，就要一擊必中，還拿零食哄人，簡直是多此一筆。”
小家伙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清脆地說道：“張明朗屬于那種威逼有用的，他膽子小，嘴巴還饞，利誘沒有用。”
沈京寒薄唇微微上揚，沒錯，揍了就揍了，哄什么哄，如果一次沒揍老實，那就揍第二次，第三次，不過最好是一擊必中！
對對手仁慈就是對自已殘忍。
小家伙要學的還有很多。
沈書意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哥哥，說道：“哥哥，你不教訓我嗎？我在學校打架耶。”
沈京寒慢條斯理地說道：“打架不可恥，打架被姐姐抓到才可恥，以后機靈點。”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男人就該在外面廝殺，所以溫室花朵的那一套生存法則不適合他沈京寒的兒子。
小家伙立馬開心地往他身邊蹭了蹭，哥哥真的沒有怪他耶，哥哥真好。
“可是姐姐也沒有教訓我，她問我為什么打架，我不肯說，姐姐才讓我寫悔過書的。”小家伙立馬為林染說話，大眼睛彎彎地說道，“晚上姐姐還哄我睡覺了。我今晚還要和姐姐一起睡。”
沈京寒臉色陡然一沉，面無表情地看向小不點，差點就想把他踢下車。
小小年紀在他面前得瑟？呵呵！
男人垂眸淡漠說道：“說說看，你這三年為什么都不長個子？這么矮，別是小矮人國的吧。”
沈書意得意的小臉一垮，捂著自已的眼睛，只要不看就不會看到自已矮矮的個子。
“不長個子以后怎么保護姐姐，嗯？”男人淡淡問道。
小家伙立馬一臉為難起來，糯糯地說道：“可是，可是我要是長個子，長大了，就不是姐姐的寶貝了。”
沈京寒氣笑了，就為了這么個可笑的理由，至今不長個子？一直裝可愛？
沈京寒冷笑：“那你一輩子就這么高吧，等著別人家的小孩都長的高高帥帥的，保護爸爸媽媽，而你就當一輩子的膽小鬼小寶貝吧。”
沈書意羞愧地低下頭，小聲說道：“我不想當膽小鬼。”
“聲音大一點，聽不清。”
小家伙猛然抬起頭，響亮地說道：“我不想當膽小鬼，我想長個子！”
沈京寒這才欣慰地點了點頭，這才像話，哪里有人三年都不長個子的，就算是一頭豬也該喂肥了。
男人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低沉溫和地說道：“以后長的和爸爸一樣高，爸爸帶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以后爸爸老了，還要你保護媽媽呢。”
沈書意愣住了，第一次見他說這樣的話，不知道為何大眼睛包著一包淚，往沈京寒身邊蹭了蹭，嗚嗚說道：“好。”
小家伙揉了揉紅紅的眼睛，就差要哭鼻子了。
沈京寒微微一笑，第一次體會到了當爸爸的心情，這是他和阿染的孩子，他怎么會不喜歡，以前不敢親近他，怕觸景生情，想到他媽媽，這些年是他虧欠了孩子，以后他會一點點地彌補他和阿染。
“去上學吧，記得每天晚上通電話。”
沈書意點了點頭，擦干凈眼淚，沖著沈京寒燦爛一笑：“爸爸再見。”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下車，往學校走去。
沈京寒微微愣住，半天回不了神。
傅年在外面低低笑道：“小少爺越發懂事了。”
都知道喊沈董爸爸了，這三年，沈董過的很是艱難，只是不堪為外人說罷了。
沈京寒看著小家伙的背影消失在校園里，收回視線，低低說道：“回去吧。”
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阿染帶著沈書意回國，以后會越來越好的。
*
回國的日子遠比林染預想的還要舒服一些，國內小城市安逸，茶室的生意很是清淡，一周也就兩三個客人會尋過來點一壺茶。
大多時候她都在畫室畫畫，反倒是沈書意在學校十分的受歡迎，每到周末就有很多女孩子來畫室門口找他玩。
嘰嘰喳喳的，不知道還以為她開了畫畫班授課呢。
沈書意一概不出去，在家里不是練字就是畫畫，偶爾還做奧數題，總之很有自已的想法，而且林染驚奇地發現，他好像長個子了。
之前買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到了胳膊肘。
這一下給林染歡喜的，喊喬嘉木過來吃火鍋。
一聽有火鍋吃，小家伙也開心壞了，難得沒練字，也沒做奧數題，也不知道從哪里搗鼓來了一個琴譜，說道：“媽媽，我們買架鋼琴吧。”
喬嘉木笑道：“小書本要學鋼琴嗎？”
沈書意點了點頭，聲音清脆響亮：“想學。”
林染彎眼說道：“那就買吧，只是不知道去哪里找鋼琴老師。”
小家伙開心地說道：“我們老師可以介紹。”
喬嘉木笑道：“你家小書本的事情，完全都不需要你操心的，連老師都提前找好了。”
林染見他高興的小模樣，于是點了點頭。
過了幾日，小吳老師給她發微信，說幫沈書意找到了鋼琴老師，學費一小時500，一周兩節課，都在周末下午，最方便的是，鋼琴老師家離她家很近，就隔了一條街，在街對面。
林染愣了愣，看了看對面常年關門的古樸老房子，原來對面住的竟然是鋼琴家嗎？難怪這樣孤僻。
沈書意學鋼琴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