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杏兒!你是我魏府的大小姐魏溪月。”魏成風叫囂道:“你身邊的那一對狗屁夫婦,他們是騙子。”
杏兒道:“他們才不是騙子,他們對我很好!”
“好?”魏成風鄙夷道:“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是什么?連魏府下人都不屑于穿的麻布衣,連身上的皮膚都磨粗糙了,你再看看你全身上下,哪一處沒寫著寒酸?”
魏成風話砸入耳里,唐氏夫婦滿臉局促不安,看向杏兒的眼神里也全是歉意內疚。
魏成風說得沒錯,這孩子跟著他們以來,便沒過上好日子。
杏兒神情未變,她甚至出言安撫唐老板和李氏:“爹娘,你們別聽他蠱惑,杏兒不在意這些。”
可唐老板和李氏心中不安又怎會輕易消散。
唐老板道:“杏兒,慎重些才行,爹怕你以后……”
后悔兩個字,他始終還是沒說出口。
他是個自私的人,他怕孩子以后恨他是個無能的父親。
李氏何嘗不也是這般想的,她抓住杏兒的手,勸道:“杏兒,要不然……你隨他回去?”
杏兒面色一變。
“我不!”
“哈哈哈哈!”
此時,魏成風得意的笑了出來。
魏平征這個小人,還想策反溪月來指證他?
也不想想,溪月她只是一個孩子,她受得了苦日子嗎?只要自已多哄哄她,她便能回到自已身邊。
魏成風:“你看,就連他們都勸你回來,溪月,你又何必倔強不聽?”
杏兒雙眸通紅看向李氏,質問道:“娘,難道您真舍得讓女兒離開您?”
“我,我自然是不舍,可是娘也想你過上好日子。”李氏難過,她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
“榮華富貴不過是身外之物。”杏兒語氣堅定,“我只想有人疼我愛我。”
“你不在意?”魏成風冷笑一聲,“溪月,你可以吃一時的苦,卻不能吃一世的苦,你想想,你若是做回魏府千金,以后,你的子孫后代都是富貴出身,可你若是留在這對賣酒夫婦身邊,你的后代便是窮苦出身!”
“你吃苦倒也罷了,以后,也要讓你的孩子跟著你一起吃苦嗎?”
魏成風一聲聲質問,杏兒面色不為所動。
她目光淡漠,道:“你怎會知我要苦一輩子?又如何保證,你能富一世?”
魏成風一噎,心頭有火升起,“你簡直冥頑不靈。”
“世人都道富貴好,我自然也知,”杏兒聲音平靜,“可若是這富貴里夾雜著刺骨的刀呢?”
魏成風面色發白。
杏兒道:“做你女兒時,你事事拿我與他人比較,稍有差處你便不滿,后來你又想要放棄我的命,見我發瘋又想將我丟棄。”
杏兒一字一句,“你想要的,到底是一個令你滿意的女兒,還是我?”
魏成風的臉一寸寸變白,可他還是咬牙道:“你身在大家族中,既然享了榮華富貴,便要懂得不進則退的道理。”
杏兒搖頭,“可我現在的爹娘,他們再窮再苦再累,從未想過放棄我。”
杏兒望著他,目光堅定:“你當初既然已經放棄了我,便當我死了吧。”
魏成風臉上的血色也終于褪得一干二凈。
可他還不死心,他叫道:“溪月,你只是一時糊涂,爹知道你恨爹,爹從前是做錯了,對不起!”
杏兒搖頭,“你并非認識到你錯了,而是你明白,你只有我一個女兒了。”
魏成風瞪著杏兒,心中某一處仿佛被人撕開一般,鮮血直流。
他痛得難以呼吸。
可杏兒還是直白的指出,“若魏溪晨還在,你會找我嗎?若你府中的女眷又生出孩子,你還會找我嗎?你找我,并不是你真想找我,而是你發現,我是你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罷了。”
魏成風雙眸通紅,他就這么看著魏溪月,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
杏兒道:“若是你有兒子,有別的孩子,你便不會來找我了,因為我本來就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當初放棄我的性命,將我一步步逼瘋的,也正是你,所以,現在請你,就不要做出一副萬事是為我好的模樣了。”
“況且,我親眼看見你是如何搶他人兒子的,盧家人被你逼到絕境,當時若是不交出小石頭,你便要將他們一家全都殺死,他們沒辦法,才將兒子給你。”
“可縱然這樣,你也仍然沒有放過他們,你何其心狠手辣,我也領教過了。”
杏兒說罷,不再言語。
魏成風心中那道口子也越來越大,他難受極了,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他罵道:“你這個不孝女,好歹我也養了你幾年,你幫著外人來指證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杏兒心中對他的最后一絲情意,也隨著這一聲怒罵而消散了。
杏兒搖頭:“看吧,你總是這樣,要求我做這做那,若我做不到,便是不孝,你可以犯錯,我卻不能做我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