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也不能阻止兩只狼妖的下場。
但在攜帶二妖,去往城中的路上,陳貫的目光卻不時望向南海。
剛才那道奇怪的氣息,又出現了。
只是在幾萬里長的南海上,單靠這個模糊氣息,是找不到人的。
……
一個小時后,傍晚。
南海與齊朝的交接處,這里有一座很小的城鎮。
“新撈的刺尾魚……”
伴隨著叫賣聲,還有空氣中屬于海水的腥咸氣息。
以及遠方隱約的海浪聲。
獲得陳貫‘隨緣手書’的林譯青,正坐著一輛架子車,來到了這處鎮外。
‘最后署名的南海妖王,應該就是這個南海……’
林譯青緊了緊懷里的書籍,體內也有一縷金行靈氣游蕩。
他如今只是修煉了三個月左右,卻已經有了將近一年的道行。
資質上也算是天才之列。
但他雖然有靈氣,又在江湖上算是‘初入后天’的小高手。
可他卻無拳腳功夫在身,只是在靈氣的滋養下,體質優于常人。
且這般微弱靈氣,也發揮不出來什么術法。
真論戰力,他還不一定能打經驗老道的江湖好手。
這就是修士最尷尬的階段。
像是最早被陳貫(黑熊時期)一掌拍死的道士,看似身具幾年的道行,比林譯青還高。
尤其這道士還會一些小小術法。
卻也是處在一個尷尬時期。
可謂是,高不成、低不就。
‘南海妖王前輩說過,人族修士的前期,最好要會一些保命的拳腳功夫……又或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先好生修煉……’
林譯青在回憶書本上的內容,也知道‘南海師尊’說的很對。
目前這個階段,他在家最安全。
可是他這人挺執拗的,總是想見一見對自己有恩的妖王。
宛如,現實里有人給自己卡上打了幾個億,又備注隨意花。
這只要是個正常人,基本都想要知道對方是誰,不說自己對于這資金來源擔不擔心,也不說報恩不報恩,起碼心里要有個大概的數。
更別說,這是一本送人平步青云的‘仙術感悟!’
這是多少億都換不來的神仙緣法。
林譯青作為一位古代三觀正的正常人,且小時候還因為雙眼的事情自卑不已。
他如今,要是能心安理得的在家修煉,那是不可能的。
真的,他現在邊修煉,邊覺得心里有一個別扭的疙瘩。
這個疙瘩,促使著他趕路幾月,誠心來到南海,想要尋這位未曾見面的‘師尊’。
當然,這個師尊名號,是他自己斗膽于暗地里稱呼的。
也即是‘授業恩師’的意思。
只是,等他今日來到海邊。
又見這個鎮子的廟里,有一座類似人身蛇尾的神像后,卻有些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廟里祭拜這神像的人,稱呼這神像為‘南海蛟仙!’
也有的人,稱呼這神像為‘敖神爺爺’。
‘我的……師尊……?’
廟口的林譯青看到這一幕,是摸了摸胸口的秘籍,‘他是海里的神仙?’
心里想著。
林譯青當看到此地好似有一些答案以后,也走進廟內,看向了院中房檐下坐著的廟祝。
他一身廟祝衣衫,露出的皮膚被海上的太陽曬的烏黑,但卻在沒有陽光的房檐下,奇怪的戴著一頂斗笠。
他正是餛飩攤上,一聲‘喊龍’之后,被陳貫賜予斗笠的‘漁民小丁’。
經過這幾年,他已經成為了當地的廟祝。
皆因,在漁民們想來,小丁是被龍神爺爺‘賜福’了。
這廟,也是漁民們自發為陳貫蓋的。
陳貫在南海這邊除妖不少,不少漁民都感恩。
而此刻。
林譯青看了小丁幾眼,雖然覺得這位廟祝于屋里戴斗笠的行為奇怪,但也以為是當地的習俗,于是沒有多想,而是恭敬問道:
“敢問廟公,在何處能拜見蛟仙大人?”
“嗯?”小丁聽到此言,是捧手看向旁邊的廟宇正殿,“見大人,自然是去正殿。”
“不……不是……”林譯青看到廟祝好像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又再言,“廟公,在下的意思是……”
他說著,又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
總不能錢財外露,又異常彰顯的拿出秘籍,然后再說自己的奇遇事情。
但這時。
小丁卻感覺斗笠晃動了一下,是十幾滴房檐上的潮濕水滴,打在了他的斗笠上。
簌簌~
這些水滴此刻順著帽檐,又流到了地面上,向著林譯青的腳下匯聚。
看似他身上是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這些屬于陳貫廟宇里的水滴行屬。
這卻是林譯青懷內的秘籍,本就是陳貫所寫。
這些水,沾染了他人供給陳貫的香火,且這地方陳貫也來過,又救過人。
在某種情況下,就屬于‘因果同源’,自然行屬相吸。
“這……”林譯青看到這水滴在朝自己匯聚,卻是嚇了一跳,連連后退數步,直到水滴隱入地面。
小丁看到這神異一幕,卻心里一動,宛如福至心靈一般,開口言道:
“我前些時日去城里的斬妖司請人,要修繕廟宇法陣。
聽斬妖司的幾位大人說,龍神爺爺去往東城了。”
“東城?”林譯青望向遙遠的東邊。
這要是趕過去,又是幾個月。
但為了心里的疙瘩解開,他隨后就抱拳向著廟祝一禮,又拿出了身上僅剩的半兩碎銀,還有一些銅板,
“廟公,香火錢。”
他準備捐完香火就走,至于路上的盤纏,可以邊打散工,邊著落。
實在不行,還能露宿野外,吃些自己熟知的野菜野果。
他以往困難時,也不是沒有過。
只是,小丁看到他捐贈,卻搖了搖頭,
“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忽然好端端的告訴你關于龍神爺爺的蹤跡。
但之前……”
小丁指了指斗笠,“龍神爺爺廟里的水滴打在斗笠上,斗笠讓我‘點頭’了。
而這個斗笠,也是龍神爺爺送于我丁辛毅。”
小丁說著,定睛看向林譯青,
“如果你能見到龍神爺爺,還望告訴龍神爺爺。
如今我能當上廟祝,能為龍神爺爺收香火,是三生之幸……”
“好……”林譯青記下了。
小丁這才露出笑容,又自掏腰包,給了林譯青一兩多的銀子。
這都是他幾年里存下的。
廟里的更多香火錢,他都是用來修繕廟宇與神像,或是將面積擴建更大。
并且小丁還利用自己的人脈,給林譯青找了一個靠得住的商隊。
這商隊也是順路往東邊去。
……
深夜。
距離東城五萬里外的森林中。
“梁游神,還有何事不明?”
經過長久的講解。
陳長弘算是耗費了不少心神,終于把該講的都講了。
“這……”
只是,梁游神還有很多不是很懂。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耽誤了陳道長很多時間,于是抱拳道:“多謝道長指點!剩下的一些,小神自己摸索就是。”
“嗯,自己多些感悟,也是好的。”陳長弘點點頭,但隨后卻加重了一些語氣,
“道友,最近最好在大齊陰司內待著,莫要去往外界。”
“怎么?”梁游神眼看有什么事,一時也收回了打量秘籍的眼光,
“是有什么事情發生?”
“一是,我師祖和我講解過地法因果,你身為正神,不宜長久外出。”
陳長弘嘆了一口氣,
“二,也是因為我。”
陳長弘望向十萬大山的方向,
“我前些時日在大山中除蛇妖,又斬了幾位妖王。
得罪了大山中的‘象妖仙’。
要不是山神前輩保我,我恐怕性命難保。
而如今十萬大山少了一位山神前輩,其余妖物動亂,又爭奪勢力,打得不可開交。”
陳長弘說到這里,指了指附近,
“有的妖物在躲避戰亂,刻意逃脫在外。
也有的想等大山中打完,他們再回去收漁翁之利。
如今。
我在此地尋妖王心頭血的路上,已經碰到了兩只來自于大山的妖修。”
“他們開始亂跑了……”梁游神明白了,并感激抱拳,
“多謝道長相告!
若不是道長點醒,我如若刻意在外,無意中碰到了大山中的妖修……到時……還真是兇多吉少。”
此次回報一番,他又得了‘回報三’,是一個第一手消息。
是一個可能保命的消息。
梁游神更是滿足。
且還有回報四,就是他有點著相了,為了爺孫倆的大善報,差點忽略了自身的正神位。
這也是他資質平平,神職平平,基本一眼望到頭。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了天緣之人(陳貫),還有一位資質逆天的修士(陳長弘)。
肯定會有其他想法。
“十萬大山里基本都是惡妖。”陳長弘卻不感覺這幾個消息是回報,反而當道友之間應該關心的話語,
“我經常去十萬大山,知道這些惡妖邪修們,極其厭煩正神。
道友,最近確實要小心些。
難不保,大齊境內也有大山的妖物了。”
“必然有!”梁游神聽到此言,倒是無比確信道:“近來大齊正在修運河,如今也快開閘放水。
這般大因果之事,必然會四面八方讓許多修士來至。”
梁游神指向身后的大齊方向,
“這般盛事之下,大山中的妖修、邪修,當得知這些事,肯定會借此混亂機會,隱匿進大齊,躲避大山災禍。”
“什么?修運河?”陳長弘聽到此事,倒是一奇,“我記得大齊只有一位國師,筑基四百余載。
雖然他修為高深莫測,我如今也不是其對手。
但他能鎮著這天地因果?”
陳長弘將目光看向大齊的方向,“如果是我師祖,倒可逆轉這方萬里乾坤,但他……道行恐怕不夠。”
說著,陳長弘也忽然好奇這人怎么鎮了。
不過,如今爺爺或許已經轉世。
所以幫爺爺收集心頭血,提升爺爺的修為要緊。
于是。
陳長弘好奇了幾息后,就壓下了心頭的打探沖動,又向著梁游神抱拳告別道:
“道友,過些時日,大齊的凌城地界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