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弘從始至終,都沒有讓梁游神提前幫自己打探那只蛟龍。
因為梁游神的道行不夠,才百余載。
陳長弘怕這位為自己爺爺幫忙的人,正打探蛟龍的時候,不小心把自身給‘送’了。
也宛如陳長弘不讓他去外界一樣,現在哪里都是很亂。
道行低的人,還是待在家里最好。
……
兩日后,張世子府。
‘妖物確實越來越多了。’
陳貫自從辦完兩只狼妖的事情后,這些時日都在府內待著,沒有亂走動了。
因為聽祁巖道兄所言,斬妖司已經發現了十萬大山內的一些妖物。
再加上幾萬里外的那道氣息,也在逐漸接近。
如今。
陳貫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陰謀,所以還是少現身為妙。
……
一日后。
陳長弘一邊尋妖,一邊趕路,也來到了五萬里外的大齊境內。
并且陳長弘是從南境森林這邊進來的。
目的就是看看這些妖王還在不在。
只是,和他所想的一樣。
隨著十萬大山中的妖物亂跑,又將他斬殺幾位大妖的事情說出后。
南境這邊的妖王都跑了,或是用秘法隱匿了氣息。
再者,現在是運河大事,附近幾朝與大山妖物又涌來。
當地妖王肯定不會摻這一場渾水,以免惹到了路過的人族大修士。
說到底,人家修煉了幾百年,還能活到現在,除了實力以外,也都不傻。
‘先去東城……’
陳長弘在南境轉了一會,當找不到‘好材料’以后,也徑直去往了東城。
因為大妖雖然不在,但森林內的一些小妖,卻說著前些時日‘蛟龍殺死虎大仙’的事情。
地點,就在東城。
……
傍晚。
陳長弘來到了曾經陳貫和虎大仙斗法的地方。
這里如今沒有一只妖,甚至連鳥獸的聲音也基本絕跡。
皆因在斗法中心的方圓三里內,還彌漫著一股讓野獸驚顫的氣息。
陳長弘略微感知,從里面感知到了一股很淺薄的陰屬,但更多是一種讓人略微麻木的刺骨感覺。
這是至陽雷屬。
其中還摻雜著有些使人耳鳴的蛇牛嘶吼聲。
陳長弘回憶門派內的古籍,知道這種耳旁的滲人氣息,是‘蛟’。
‘聽這一路來的消息,這南海妖王果然快化蛟了!
單單是這龍屬的氣息,若是尋常修士見到他的真身,他又有意為之的鳴吼,怕是單論音功,一些修士聽到后就會道心不穩、魂飛魄散。’
陳長弘驚嘆這天生奇異的龍屬。
一動一吼之間,就有他人無可比擬的秘法威能。
但現在好就好在,此妖還未成蛟。
‘他道行不高。’
陳長弘目光望向數十里外的東城,‘但若是化蛟,單以這般道行來說,此朝能勝過他的人,哪怕包含我在內,也不足十指之數了……’
……
同一時間。
張世子府內的后院中。
“賢弟。”
祁巖擔憂的看向陳貫,
“你是說對你有敵意的人,已經來了?”
“是,他正在城內。”陳貫感受著‘心里敵意’與畫卷內的‘熟悉感覺’,總覺得這個情況越發不對。
‘認識我,又想打我?這什么邏輯?’
陳貫想不明白,也順不過來這個因果關系。
最后陳貫決定,見一見就知道了。
因為在這幾日里,陳貫想了很多事,也串聯了許多因果。
其中,在幾個月前,自己孫子是在南邊除妖。
且南邊還有一個對自己有敵意的人,被孫子打殺。
所以大概率上,從南邊過來的人,應該是自己的孫子?
在這個‘熟悉感覺’的基礎邏輯上,八成是沒錯的。
這總好過一跑了之,萬一和自己孫子錯開,那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時候遇見了。
廣林真人的關注,可是一直在倒計時。
再者,陳貫也真的很想這位一心為自己好的親人。
“道兄,不用這么近的跟著我。”
陳貫心里想著,一邊出府,一邊讓道兄離自己遠些。
不然,真像是找事。
尤其真要是自己孫子,有些話有‘大嘴巴道兄’在的情況下,也不好說。
當著道兄的面,術法隔音更不太好。
但安全還是要有的。
道兄也是為自己擔心,就稍遠一點跟著,算是兜個底。
不過。
當走著走著,距離二十里外的城邊近了。
且那人還沒有直接殺過來。
陳貫倒是卡著邊緣的探查距離,拿出了寶貝,照妖鏡。
根據那人的氣息距離,這一瞧。
陳貫是從鏡中看到了一位中年男人,但是稍微用照妖鏡試著探查一些,倒是發現他是秘法易容的。
雖然在稍微查探下,具體無法看到樣子。
但他的氣息散發著火屬,以及一種鋒利的殺伐之意,讓人心驚膽戰。
這般主殺伐的修士,可不多見。
長弘卻是一位。
陳貫略微一想,根據種種事跡,還有南方而來,以及半月前因果畫卷內的蛇妖被殺后,也知道他是誰了。
“賢弟,此人你認識?”
同時,后方的祁巖,當感到陳貫好像有些輕松的放下鏡子以后,也幾步趕來,望向了鏡子內還沒消失的身影,
“他是誰?”
“這個……”陳貫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也就先打著哈哈道:“是一位有舊的道友,等明日我帶你認識。”
“哦?”祁巖聽到認識,卻放松了不少,“我還以為真有仇。”
祁巖說到這里,又關心疑惑道:“但聽你說,心血來潮中有敵意,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些矛盾?”
“算是誤會。”陳貫大概一想,知道自己孫子除妖多年,而自己現在又是大妖。
自己孫子應該是把自己當成妖了,所以才有敵意。
“道兄,你先回去吧。
我自己處理就好。”
……
半刻鐘后。
當陳貫開始踏入十里范圍。
此刻,一家不大的客棧后院內。
廂房內易容過的陳長弘,忽然將目光看向了陳貫所在的方位,
‘這般恐怖氣息,絕對是那只蛟龍來至!’
陳長弘從打坐調息中起身,心里提升戒備,
‘雖然不知他怎么找到了這里,但還是小心為好。’
面對蛟龍到來的氣息。
陳長弘少有的露出凝重神色,因為通過之前的斗法場地觀察,還有此刻的整理,以及城中關于南海妖王的消息。
這讓他知道蛟龍的道行雖然不高,但身為‘三屬’龍眾,遠比他之前的觀察中更為難對付。
尤其這般傳說中的龍屬,還有霸道雷屬的術法威力,更是非比尋常。
‘聽城內許多修士言,蛟龍引動天地雷屬時,是一招打殺了四百多年道行的妖虎!
由此可見。
這蛟龍不僅天然上的行屬厲害,且自身靈氣也非常雄厚。
尤其是戰后多日,斗法地點的氣息依舊不散,就知他對于術法的感悟,也是非常之高……
也不知,這蛟龍怎么修行的……’
陳長弘想到這些,一時倒是有些羨慕,
‘聽說他真正邁入修煉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二三十載。
二三十載,就有這般威勢?
稱之為天下奇妖,也不為過。’
呼—
陳長弘從掌心取出本命靈器,已經做好了,等會蛟龍不找他,他也要去見蛟龍的準備。
看看關于自己爺爺的蟒蛇因果,有沒有解。
只是,不等他先去找蛟龍。
他卻感知到蛟龍的氣息正在朝他這邊靠近。
‘怎么回事?是覺察到我了?’
陳長弘驚奇,明明自己已經改名換臉,且用宗門秘術收斂了所有的氣息。
他很有自信,這蛟龍雖然厲害,但絕對不可能會發現他。
可現在,他卻發現蛟龍離他越來越近,已經走進了客棧,且徑直向著后院行來。
一時間他想不明白。
不過。
陳長弘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反而戒備著也從房舍內走出,準備見見這位南海蛟龍。
下一秒。
他剛打開房門,來到不大的院落里。
陳貫也走出了客棧的后門,看到了院落里的他。
一人一妖相見的瞬間。
‘這么年輕?’陳長弘心有感嘆,知道這蛟龍還真是年齡尚淺,修道時間很短,和傳言中的一樣。
還真是奇才。
陳貫看到自己的孫子,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卻在陳長弘錯愕的眼神中喊道:“弘兒回來了。”
“嗯?”
一語被人道破名諱。
陳長弘先是一驚,隨后又感覺到一種熟悉的話語與氣息。
這氣息與語氣,和他記憶中的爺爺一樣。
在模糊的記憶里。
他記得小時候他出去玩耍,夜晚時回到家中的破舊小院,他爺爺就這樣慈祥的喊他。
“你……你……”
陳長弘雖然疑惑,不解、又更為激動,但也下意識引動術法,在周圍布下了一個絕音之陣,隔絕了一切聲音,
“你……到底是……何人?!”
陳長弘語氣有些顫抖,神情中帶有探究之色,仔細打量著這位筑基百余年的奇才妖王,一位傳說中的龍屬之眾。
陳貫面對自己的孫子,卻終于說出了幾十年中都沒有說出口的名字,
“三朝世間,都知我是南海妖王。
卻少有人知……
我名陳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