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蕩蕩的水軍在抵近云洲渡口的時候,最前方的樓船上搖動了旗語,再度證明了自已的身份,確實是陳無印所部騎兵。
多日未見,騎兵一下子變成了水軍,這反差讓陳無忌有些始料未及。
在他忙著四處征伐的時候,大家看樣子也都沒閑著。
陳無忌下令掌旗官以旗號做了回應,江上的水軍這才緩緩朝著云洲渡口靠攏。在遙遠地平線上瞧著綠豆蒼蠅一般大小的船只,在靠近之后威壓滿滿,壯闊龐大。
陳無印率人從樓船上走了下來,拜見了陳無忌。
“見過家主!”
“參見主公!”
陳無忌打量著曬得膚色黑紅,跟去年好像完全變了個人的熊泡子,打趣道:“我讓你去帶騎兵,你這什么時候給我偷偷把兵種都改了?”
“家主,末將這還是騎兵,只是臨時借調,前來接應家主!”陳無印咧嘴一笑,“船上的兵馬還是水軍,末將其實并沒有帶多少人。”
“收到家主第一道命令時,我正準備渡河,還未起行,家主的第二道軍令便到了,我便與錢兵馬使在此地一起等候家主。”
陳無忌看向了站在陳無印身邊的錢勇,“這么說來,水軍是歸錢兵馬使節制?”
錢勇倒是沒變什么樣子,和曾經完全一般無,“回稟主公,得校尉之令,令末將暫時控制這些戰船,節制水軍。”
“錢富貴這個老小子,現在是真翅膀硬了,偷偷摸摸組建了一支水軍,居然跟我連個招呼都沒有打一聲。”陳無忌說道。
他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壓抑。
不得主公之令而擅自擴編兵馬,這是一條大忌。
若要較真,甚至都可以當做謀逆看待。
陳無印立馬說道:“家主,此事倒是冤枉錢校尉了。”
“錢校尉也是前不久才繳獲的這些戰船,我軍根本沒有水軍,便暫時抽調了錢兵馬使來控制這些戰船,免得再度落入敵軍之手。”
“錢兵馬使到任之后,又從周邊征募了千名善水的青壯,這才暫時將這些船用了起來,嚴格來說,錢兵馬使這一部兵馬暫時還算不得是水軍。”
“今日可是這支水軍的首次出航。”
陳無忌笑了笑,“我知道錢富貴肯定不會做其他的事情,此事也必有原因,你就不必急著解釋了。老錢,帶我上船上看看。”
“喏!”錢勇忙應了一聲。
陳無忌剛剛一句話可把他嚇了個不輕。
作為錢家老人,他很清楚陳無忌如果非要較真此事的后果。
其實,錢富貴讓他暫掌水軍的時候,他也曾勸過。
他認為擴編一支水軍畢竟是大事,不得軍令而擅自安排人就這么給接掌了,這非常犯忌諱。
可他們家那位活祖宗說主公正在趕來的路上,不出十日就到,就沒必要再請示什么了。暫時控制著這些船只,把該安排的人手安排上,等主公一到,水軍就能用起來了。
錢勇沒能說過錢富貴,就這么把這道命令給接下了。
在陳無印、錢勇等人的陪同,陳無忌登上了樓船。
“這是禹仁準備的水軍?”
陳無忌站在樓船的二樓,憑欄眺望著滔滔云洲河。
“是。”錢勇說道。
“這算是禹仁藏下來的一個后手,我軍發現船廠的時候,這些船只正準備下水試航。彼時船廠中,有千余兵馬,末將率人與其廝殺了一場,斬殺過半,余者皆降。”
“現在后面這些艨艟之中掌舵的多是那些降卒,禹仁為了編練一支水軍,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訓練這些兵馬,戰力可圈可點。”
陳無忌頷首,“這個人總是能悄無聲息地給我一個驚喜。”
他曾經還差點把這個人給小瞧了。
這算是一個沒有帶來什么實質性災難的教訓。
以后也該有個警醒,不可輕視天下任何一個野心勃勃的家伙。
殊不聞,紈绔如袁術那等人也都給當世的梟雄們,制造了不少的難題。
“禹仁并沒有用天公教和阿芙蓉來控制這些人?”陳無忌問道。
此事是他現在的心頭大患,容不得他不小心。
錢勇回稟道:“主公,禹仁麾下兵馬有些奇怪。”
“似乎分為了兩撥,一撥近乎既信仰天公,又把阿芙蓉當飯吃,好像他們還有一個特殊的稱呼,但末將并沒有查清楚。”
“另一波人卻又是另外一個極端,不信天公,軍中更是嚴禁出現阿芙蓉。收編這些降卒的時候,末將擔心此事,也曾徹查了一遍,降卒皆是這般說法。”
“以符水控制人心就是禹仁搞出來的,他自然比其他人更懂那個東西的危害。”陳無忌沉聲說道,“看來,他麾下所謂四部十方的教徒軍,根本就是被他拿來當炮灰的,親衛和水軍才是他真正的依仗。”
“你們發現的那個船廠可還在?”
“在!”錢勇回道。
“戰事結束后,末將派人把控了那里,匠工以及禹仁所征發的勞役,如今皆在船廠里面。”
“此事你繼續負責。”陳無忌吩咐道,“船廠里面但凡是沾染了阿芙蓉的,悉數清理出去,先穩定人心,可從附近繼續征募匠工,擴大規模。”
一座成熟的船廠,其價值非常之高。
能造出這么多的戰船,可見禹仁在這上面也是花費了大量的金錢和心思的,它往后也將是陳無忌水軍的根基。
錢勇沉默了一瞬,拱手說道:“主公,水軍及船廠之事牽扯甚大,要不您還是再換個人吧。末將暫時執掌還行,若長期做此事,恐力有未逮。”
這個差事有些燙手,他現在不敢接。
更甚至他懷疑陳無忌根本就是在故意試探。
“有些事不必往心里去!”陳無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錢勇,“我這個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你算得上錢富貴的護道者,那小子是什么狗尿性,你比我清楚,我罵他幾句很奇怪嗎?這廝現在就算是罵了,都不長記性。”
錢勇尷尬一笑。
這個……
好像還真是!
他家那位活祖宗,打仗的時候鬼點子非常多,可尋常的時候,根本就是一根筋,凡事根本不會往深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