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對江湖之事,其實了解不多。
一個人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
當他將精力放在天下、放在百姓、放在兵精糧足這些事上,其他的事注定只能成為細枝末節的陪襯。
他雖不在江湖中,江湖卻又跟他牽扯甚廣。
只是這些事他不愿,也懶得去深究罷了。
教員的矛盾論中對于這種事早已有過非常清晰的指示。
要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而在陳無忌眼中,江湖,就是次要矛盾。
遇到了,該解決解決,卻沒必要深究它,在它的身上浪費太多的精力。
再大的江湖勢力,在官府和雄兵面前都不夠看。
“神罰這個勢力,倒是挺有意思。”陳無忌淡笑了一聲,“起這么大一個名字,他們能壓得住嗎?”
“少東家,神罰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勢力,布衣巷倒是相對有些實力?!笨滓娛俣忍嵝蚜艘痪?。
“我知道,但是這個神罰惹到了我頭上。”陳無忌說道。
他雖然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但是這些人都惹到了他頭上準備殺他了,這要是不做點什么,豈不是顯得很軟弱?
“卑職明白了,樓里會將神罰作為下一個清除目標?!笨滓娛谅曊f道。
陳無忌慢條斯理的處理了魚,將它們一個個用竹棍串起來架在了火上,“不必,正好我也想看看南郡現在的官府力量到底是在什么水準,這個事就讓他們小試一下牛刀吧?!?/p>
“是!”
“無雙,可有審到神罰的堂口所在地,以及主要的一些人物?”陳無忌問道。
陳無雙拿起那厚厚的供詞看了一眼,“有?!?/p>
“有就行,稍后傳令對應各州,讓他們把神罰處理了?!标悷o忌言簡意賅的下達了命令。
至于神罰具體在哪個州,有多少人手,他都懶得過問。
這些事,他只看結果。
看不到令他滿意的結果,那就找對應州的麻煩。
“至于這個布衣巷……”如何處置這個勢力,陳無忌稍微有些猶豫。
一個專司情報,還把人手撒到了南郡各處,到處甩籽的勢力,倒是稍微有些不同尋常。
“老孔,先派人查一查布衣巷跟蛇杖翁是否有牽扯,此人有個假名叫做霍無敵?!标悷o忌說道。
“是!”
“那就這樣。無疑釣的魚不少,想吃自已去烤,這兒可沒你們的份?!?/p>
眾人咧嘴笑了笑,氣氛瞬間松快。
陳力也不客氣,當即招呼人生火,隨即在河邊處理上了魚。
翹嘴是河魚中非常鮮美,也比較常見的一個魚種,還算比較好釣。
但今天陳無忌算是破了個大例。
這魚就是跟他不對眼。
魚烤好后,陳無忌正報復性吃魚的時候,忽有斥候匆匆而來。
“報!”
“啟稟主公,對岸忽有水軍渡河,大小船只約百艘,看不清楚旗幟,不知是何處兵馬。”
陳無忌拎著烤魚站了起來,走到岸邊,朝著上游看了過去。
果見大河拐彎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船只正順流而下。
距離有些遠,那些船只在天河一線的水面上,仿若一個個的小黑點。
“傳令,全軍戒備,無疑,把驚天雷拿出來!”陳無忌下令道。
“喏!”
在岸上對付試圖靠岸的水軍,驚天雷絕對是毫無疑問的利器。
根本不用跟他們正面接敵,扔就行了。
“這魚還真不錯,無疑,吃完繼續?!标悷o忌夸贊了一句。
剛剛吩咐人把驚天雷拿了過來的陳無疑,猛地愣了下,“主公,有敵軍來了,還釣魚???”
他已經釣夠了,這活不想再干了。
“沒事,敵軍氣勢洶洶而來,而你穩坐釣魚臺,如此才方顯英雄本色嘛!若這當真是敵人,看到你這個樣子,都得心虛一會兒。”陳無忌笑道。
陳無疑:……
他懷疑家主在忽悠他,但他沒有證據。
無奈之下,只好老實領命,一邊吃著烤魚,一邊又坐在了岸邊的巨石上,繼續當垂釣翁。
徐增義見狀笑道:“主公,若要嚇唬敵人,僅陳無疑將軍一人恐怕不太夠,不若再來幾人吧,坐的顯眼一點?!?/p>
“有道理,誰想釣會魚,趕緊上,那邊還有幾根竿子?!标悷o忌喊道。
即便對方真的是敵軍,即便對方有近百艘船,這一戰陳無忌還真一點都不緊張,心態簡直穩如老狗。
有驚天雷在手,這河岸,對這支可能是敵人的水軍而言就是銅墻鐵壁。
孔見石走過去挑了一根魚竿,隨即坐在了岸邊最高的一塊礁石上。
高手畢竟是高手,他往那里一坐,氣勢瞬間就不一樣了。
有一種飄逸出塵,藐視人間的感覺。
“我也試試吧,好久沒釣過魚了?!毙煸隽x說道。
陳無忌沖著親衛們招呼道:“還有誰想玩玩的?趕緊!”
親衛中立馬走出幾人來。
“主公,我等試試?!?/p>
“試,釣的最多的人,有賞!”
大戰即將來臨,可這河邊坐了一排的釣魚佬。
陳無忌走到徐增義的身邊,淡然一坐,“先生覺得這支水軍像是敵人嗎?”
“像,但如果主公不心疼驚天雷,他們確實不足為慮?!毙煸隽x說道。
陳無忌惋惜說道:“其實我有些眼饞他們的船,可惜了,登船作戰對我們太不利了,不如直接用驚天雷來的劃算?!?/p>
“唯有見機行事了。若能打疼他們,興許有招降的機會?!毙煸隽x說話間,魚線劇烈擺動,一條魚上了鉤。
陳無忌這心情瞬間就不爽利了。
這些看人下菜碟的魚,真他娘的!
別人釣的時候瘋狂咬鉤,可輪到他,看都不看一眼。
“報!”
斥候再度匆匆而來。
“啟稟主公,江上水軍的旗幟看清楚了,掛的是陳字旗!是我軍的旗幟!”
陳無忌爽朗一笑,“瞎緊張一場,陳字旗該是陳無印?!?/p>
此時,那些大船的輪廓已經隱隱能看見了。
當先三艘高兩層的樓船,其后跟著浩浩蕩蕩的艨艟。
這不是一支普通的船隊,竟是真正的水軍。
樓船配合艨艟,是這個時代最典型,也最常見的水軍陣列。
“宋州還有水軍?”陳無忌有點兒疑惑了,這事,他都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