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穩穩當當的行進了兩日,在第三日抵達了云洲渡口。
渡口叫云洲,這一條河在宋州境內也叫云洲。
這條河的名字由來跟宋州,乃至于跟這條河都沒什么太大的關系,完全是因為河中有很多的河心島,水域寬闊之地,更是星羅棋布。
在天氣晴朗時,水面映照著藍天白云,河心島便如云中的島嶼一般,那些對這些景致分外喜愛的文人騷客便給這條河取了云洲河的名字,意河中有云上之洲。
陳無忌在河岸安營,命大軍在附近征收船只,準備渡河。
第二日,忽有軍士來報,稱有鄉民前不久在河中發現了一顆會發光的珍珠,恰逢陳無忌大軍行經此地,當地鄉老便認為這是上天對陳無忌這位南郡之主降下的祥瑞,欲獻給陳無忌。
正在河邊當個假釣魚佬的陳無忌,聽到這話沒忍住就笑了起來。
真是庸俗到了極致的手段!
他想控制一下都控制不住。
荊軻刺秦能成為一段流傳千古的典故,真是有原因的。
人家好歹知道拿個真的地圖,以接近始皇帝。
這幫家伙倒好,簡直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河里發現的會發光的珍珠,以為祥瑞,要獻給他。
真他娘的,陳無忌連配合他們演一下的心思都沒有。
“十一叔,把人控制起來,記得多帶幾個高手,徹查這個村落以及那幾位鄉老。”陳無忌吩咐道,“若遇反抗,宰了!”
陪這些人演戲什么的,太無聊了,還是無聊的釣魚吧。
他今天想吃一口自已釣上來的河鮮。
陳力應了一聲,卻又帶著幾分疑惑問道:“家主,這些人不對勁?”
“這明顯不對勁啊。”陳無忌說道,“八九成是刺客假扮的,想要以此為由來接近我,盡量小心一些,來人定然是高手。”
想要在萬軍之中取他的首級,他們不派個高手,自已應該也放心不了。
“高手?我也去!”
坐在樹蔭下,和盧綰綰還在研究武功的秦斬紅瞬間站了起來。
高手兩個字穩準狠地刺中了她最近的敏感點。
對練武之事本來還有些懈怠的秦斬紅,這幾日可是發瘋圖強的厲害。
全是高手這兩個字給刺激的。
她這幾日除了晚上纏著陳無忌要練另外一種功夫之外,剩下的時間,不是自已練,就是拉著盧綰綰對練,練完還得再研究一遍。
短短幾日里,她已經把陳氏親衛挨個挑戰了一遍。
唯一沒被挑戰的,只有孔見石。
孔見石性子悶,話少,還是個大宗師,又長著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大概是因為這些緣故秦斬紅一直沒敢提請教的話。
“阿姊,我也去!”
盧綰綰也跟了上來,滿眼的興奮。
陳力一看這情形,腦子瞬間就大了,“家主,這……”
“隨便她們,好歹也是兩位高手,不必那般小心。”陳無忌淡然說道,“謹慎一些,不要給對方明顯的機會便是。”
陳力見此實在不好再說什么,只好帶著秦斬紅和盧綰綰出了營地。
但跟了這兩位活祖宗,他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為了避免發生一些糟糕的情況,陳力一口氣調十六名陳氏親衛,外加三百親衛浩浩蕩蕩的到了大營外。
大營外,村民來了不少,放眼望去,足有百十人。
有幾名白發蒼蒼的老頭子,剩下的全是村中青壯。
他們把陣勢擺的挺足,抬著香案,拿著貢品。
“何人為主?”陳力沉聲問道。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頭子拄著拐杖走了上來,“老朽忝為此地鄉老,已是這周里村周氏的族長,見過將軍!”
“來人!”陳力一聲令下。
三百玄甲親衛瞬如羽翼般鋪展了開來,將這些村民包圍在了中間。
老族長頓時神色慌亂,“將軍,這是何故啊?”
“老族長不必緊張,沒什么事,只是軍營重地,當小心謹慎。還請諸位配合一二,把身上的武器、利器皆拿出來。”陳力說道。
老族長這才松了口氣,“原來如此,此事是應該的,應該的。”
“小兔崽子,都把你們身上的武器、利器都拿出來,這里是軍營重地,不要給將軍們添麻煩。”
人群稍微喧嘩了一下,便紛紛把身上的武器都拿了出來。
帶武器的人不多,身上帶的也大多是柴刀,只有一二人身上揣了短刀。
陳力看著眼前的情況,眉梢微蹙。
這不管怎么看都有些不像是刺客。
百十個人,就帶了十來把柴刀,一兩把短刀,如何行刺殺之事?
但陳力認為陳無忌不會無緣無故吩咐他做這個,內里必然有緣故。
“還需諸位排個隊挨個搜身之后,才能面見節帥!”陳力說道。
老族長很配合,吃力地抬了抬手,對身后族人吩咐道:“小兔崽子們,要面見陳節帥了,都配合著點,別在陳帥面前丟了我們周家的臉面。”
人群亂七八糟的應了一聲,很快就排好了隊列。
手握拐杖的老族長排在了第一個。
一身黑色勁裝的盧綰綰看了看,小聲對秦斬紅說道:“阿姊,這些人看著就是普通人啊?”
“不要小瞧天下人,那些個高手只要不入定,或者刻意顯露氣勢,你根本察覺不出來他們是什么實力。”秦斬紅目光謹慎地掃過這里的每一個人,最后盯住了老族長手中的拐杖。
“而且,刺客肯定更加善于偽裝,男扮女裝,以少扮老,男人裝個老太婆那都是常有的事。他們的武器也可以偽裝成各種東西,我以前衙門當差的時候,這種事很常見。”
說到此處,她忽然喊道:“十一叔,這位老族長的拐杖,我看也留下吧,他腿腳挺輕便的,就不必帶拐杖進去了。”
陳力頷首,“老族長,拐杖也放這邊吧。”
老族長聞言愣了愣,“這,這就是一根普通的拐杖,棗木的。”
秦斬紅淡淡一笑,“可我看著不太像,里面應該……還有東西吧?”
老族長臉色猛地一變,“暴露了,撤!”
話音剛落,這位白發蒼蒼的老頭子,忽然縱身直撲一側的親衛,手腕一抖,那看著跟普通拐杖沒什么區別的拐杖,瞬間變成了一把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