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埃德蒙斯的夜晚。
法弗納一說,在場的幾個人便都反應了過來。
顯然埃德蒙斯并不是他們看到的那般平靜,再聯想到黑夜教會,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總之先進行休整,等到黑夜真正降臨就沒有現在那么方便那么舒服了。”
法弗納出乎意料的開始撕扯著體表的厚厚樹皮,木化神術不用火燒是解決不了的。
他每撕扯下一塊,不一會兒根須蔓延又在體表重新長了出來。
“你們也多撕一點。”
維克多和伊麗絲默不作聲的同樣開始撕扯著身體上的樹皮,李夏這邊就簡單多了,他只是把這層‘外甲’一脫就放在了身邊。
嗷嗚同樣如此,它的龍蛋簡直就是個bug,到現在都還沒遇到能給龍蛋留點痕跡的東西。
不一會兒旁邊就堆起了高高的樹皮。
“差不多了。”
法弗納顫巍巍的從懷里掏出了一小塊火石,用力的碰撞了兩下后,迸射出的火星點燃了引火的絨草。
他蒼老的手拿起了樹皮放入其中,神情專注而又莊嚴,淡淡的煙氣在屋內彌散,夾雜著類似于松針的香氣。
“從遠古時期開始,火就一直伴隨著人類,第一束火焰的燃起便意味著我們擺脫了愚昧。
無論時光如何的變遷,火卻始終不變,一直是人類最重要的東西,甚至沒有之一。”
火苗逐漸的大了起來,法弗納灰白色的雙眸倒映著火光,就像是瞳孔中也跟著跳躍著火苗。
“只要火在,希望就在!”
大家這才知道撕扯下來的樹皮居然便是燃料,可仔細的想想那些使用木化神術抵達這里的暗夜部隊成員。
自然不會攜帶大量的燃料,這種時候身體外表處可以無限重生的樹皮簡直就是最佳的選擇,沒有之一。
“我去找找看,應該有能得上的工具之類的,我們好好的吃一頓!”
伊麗絲歡快的說道,她走進了帳篷中翻找了一會兒,喜滋滋的便拿出了鍋子,甚至還有毛毯。
“里面東西還很齊全呢,有我在家里睡的毯子,甚至還有一本我最喜歡看的————書。”
伊麗絲忽然便愣住了,她怔怔的看著手中和家里一模一樣的毯子,那本小時候聽過很多遍卻依然還想繼續聽下去的睡前故事書。
眾人看著她,心思細膩的人臉色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她伸出了手,本該潔白細膩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燙傷后留下的疤痕,還帶著粗糙的樹皮,觸摸到書本時仿佛被燙傷一樣飛快的縮了回來。
可最后還是遲疑的翻開了書頁——‘愿我們的女兒伊麗絲可以像故事中的小公主,可以永遠快樂健康的生活’。
她就像是石化了一般,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被樹皮覆蓋的臉頰滑落。
“唉.....最后一次潛入埃德蒙斯的暗夜部隊成員就是伊麗絲她爸媽吧?
也就是說這里的東西都是他們留下來的?”
小龍嘆了口氣,龍大爺心善,向來看不得這些。
“喵.....”
小貓同樣低低的叫了一聲。
法弗納和維克多同樣沉默無言,任何安慰的話語在這樣的世界在這樣的場合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們來到這里,就已經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算了,千言萬語都不如見到西蒙斯的時候狠狠地虐他一頓,先吃飯吧。”
小龍招了招爪子,從自己存儲了大量純凈水的容器里召出了一道細細的水流進鍋里,小貓則掏出了全套的廚具。
艾露貓們的絕活之一就有廚藝,貓飯是每個獵人出發前必須要吃的東西。
哮天則乖乖的蹲在那里張開了嘴,一道小小的黑色旋渦在口中環繞。
小貓切下來的邊角料,看都不看的直接朝著哮天口中甩去。
比垃圾處理器都要好用千百倍!
李夏則和法弗納維克多一齊走到了窗戶口,透過臟兮兮的窗戶朝著下方的街道看去。
此刻街道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郁,本就類似于西方中世紀奇幻風格的建筑淹沒在濃郁的霧氣中,更是增加了幾分詭異與神秘。
“火光沒問題?”
李夏輕聲的問道。
“沒問題。”維克多干脆的說道,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據點,對于埃德蒙斯的情報知曉的也并不多。
但這并不妨礙他是灼心教會的迷惘者,頂級神官。
墻壁上的符文和陣式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了到底是什么。
“這里的防護經過了幾十年歷任到達這里的暗夜部隊與自然教會加固,至少在這個房間內,是絕對不會有任何東西泄露出去的。
火光也被屏蔽了,你看窗戶兩邊的,便是泯光符文。
還有篝火上方的,那是我們灼心的熱轉化符文,能夠將逸散的熱量吸收轉換為一定的能量。
也就是說生火能夠讓符文更活躍,沒關系的。”
李夏點了點頭,這是世界末日最后一群人的堅持,也是游走于死亡邊緣的人,有著超出尋常的仔細和小心。
他們說沒問題,那么基本上便不會出現問題。
法弗納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外面的街道,低聲的說道:
“快要到時間了。”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沉悶而又巨大的聲響。
“噹!!!!”
鐘聲頃刻間便傳遍了整個埃德蒙斯,這是唯有超凡才能具備的力量。
即便是在這個寫滿了符文和防護陣法的安全屋,李夏的氣血也隨著鐘聲而微微泛起了漣漪。
剩下的人則是不約而同的悶哼出聲。
嗷嗚嗖的一聲竄了過來:“索命梵音?”
伴隨著傳遍全城的巨大鐘響,整個埃德蒙斯好像變得不一般了。
早就腐朽的木門被推開,可疑的皮質窗戶紙卷起,原本空蕩蕩鬼氣森森的街道居然頃刻間便熱鬧了起來。
一名名看起來很正常的居民從自己破爛的房間里走出來,臉上帶著微笑。
身上那精致的衣服與整個腐爛的城市在一起有種荒誕的感覺。
幾個人的目光都嚴肅了起來,嗷嗚伸長了脖子,它怎么也理解不了這些人是怎么保持身體上的衣服光潔如新的。
“他們看起來......”
嗷嗚還想說點什么,可下一秒驚駭卻讓它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只見街道上站滿了人之后,這些人忽然齊齊的跪在了地上,嘴巴仰天咧開到了耳根。
黑漆漆,黏糊糊的東西蠕動著從口中爬出,在霧氣中逐漸的凝固成了類似于人體的奇怪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