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燭翻閱著一份關于“荒原基金會”的初步調查報告,面前的透心鏡中,正實時映現場內的景象。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任何藝人身上,快速掃過全場每一個人的臉。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一個正在調整攝像機位的記者身上。那名記者動作有些僵硬,眼神空洞,與周圍興奮的環境格格不入。
在透心鏡的映照下,一層微不可見的,如同污泥般的能量,附著在那名記者的精神核心外圍。
那股能量的波動,與瑪爾寇留下的腐化氣息,有極高的相似度。
顧燭的意識中,一道指令無聲地發出。
角落陰影里,一名偽裝成安保人員的地獄精銳,帽檐下的雙眼,精準地鎖定了那名記者。
試映會結束,人潮散去。
林允兒婉拒了與前輩們續攤的邀請,和徐珠賢一同走向地下停車場。
在B2區,她看到裴秀智的保姆車正準備駛離。
“秀智?!绷衷蕛洪_口叫住她。
裴秀智讓司機停車,降下車窗,探出頭:“允兒歐尼?有事嗎?”
林允兒走到車窗邊,臉上是親切的笑容。
“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最近報了個插花班,覺得挺有意思的。”
裴秀智有些不解,但還是附和:“是嗎?插花可以陶冶情操,很適合你?!?/p>
林允兒的手指無意識地卷動著發梢,眼神落在裴秀智的臉上,聲音輕柔。
“是啊,老師教了很多。不過我最近遇到個難題,想找一種很特別的花材。”
“一種亞麻色的花,很稀有,不容易找到?!?/p>
聽到“亞麻色”三個字,裴秀智臉上的笑容停頓片刻,很快又恢復自然,挑了挑眉。
“亞麻色?那種顏色做花材,會不會太素了點?”
“我個人更喜歡紅色或者紫色,夠熱烈,夠直接?!?/p>
“素是素了點?!绷衷蕛旱男θ莶蛔?,“但如果它不該出現在我的花瓶里,卻出現了,那就很有意思了。你說呢?”
裴秀智直視林允兒的眼睛,那雙小鹿眼里,此刻沒有半分柔和。
“允兒歐尼,你到底想說什么?”
“那根不該出現在別墅的頭發,是你掉的,還是知恩掉的?”林允兒收起笑容,聲音冷下來。
裴秀智靠回椅背,沉默片刻,忽然笑出聲。
“允兒歐尼,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她坐直身體,湊近車窗,壓低聲音,“你以為,我們在玩抓小偷的游戲?”
“告訴你一件事,我們也在找那根頭發的主人。”
林允兒的眸光微凝。
見她懷疑,裴秀智索性先把上次的賬算了。
“頭發的事先放放,知恩那天晚上從別墅出來后,衣服都被撕破了,手臂上全是抓痕?!?/p>
“你們三個欺負一個,還好意思說?能不能要點臉?”
林允兒大腦飛速運轉,反問:“那你怎么不進來?三對二不也有勝算?”
裴秀智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她就是聳,特別是打架。
見她不說話,林允兒繼續追擊,“沒話說了?別給我找借口,當時你肯定也在附近,你們肯定是一起來的,偷家就專業些,丟人?!?/p>
裴秀智又覺得自己行了,挺直身板,質問道:“你們就不丟人了?天天霸占著歐巴還不讓我們喝口湯?”
“也虧得歐巴體力異于常人,能夠滿足你們,換個男人,你們敢吃對方的子彈嗎?”
“你說了這么多,就是想搬進來?!绷衷蕛郝柤?,兩手一攤,“可問題是,我們也沒說不讓你們搬進來,偷家偷上癮了?”
裴秀智卡殼了,這話讓她怎么接?
接了,顯得自己窩囊憋屈。
不接,面子上又過不去,進退兩難。
片刻,裴秀智靈機一動,連忙說:“可以悄無聲息避開所有監控,在你和西卡歐尼的眼皮子底下,留下那根頭發,再嫁禍給我的知恩的人?!?/p>
“這個人,是我們共同的敵人?!?/p>
她看著林允兒,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坦誠。
“與其在這里內斗,不如我們合作,先把這個藏在暗處的新人揪出來。怎么樣?”
林允兒看著裴秀智,沒有立刻回答。
裴秀智的話,半真半假。
但有一點說對了,頭發的主人,至今沒有線索,看不見的敵人最讓人忌憚。
特別是,對方還是個心思縝密,狡猾的女人。
“合作?”林允兒輕聲重復,臉上重新浮現笑容,“可以。不過,合作需要誠意?!?/p>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裴秀智保姆車的車窗。
“先把你們偷家的路線圖,和別墅的備用密碼,發給我。”
“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幾個新增的針孔攝像頭,都裝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