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你父親被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因為耽擱得太久,已經是命懸一線了,再加上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
“雖然是被路過的行人救了,可誰又愿意平白無故地掏錢給你父親治病呢?這么一拖延,你父親就因為沒能得到及時的救治,失血過多走了。”
手下把那些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往事全都抖落出來后,眼淚也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趙毅聽完,心里頭也是說不出的難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賴的部下竟然會選擇背叛,而且犯下的還是這么嚴重的罪行。
而張磊在得知全部的真相后,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他以前聽到的那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編造出來的謊言。
直到這一刻,張磊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在沒有查清所有事實之前,光聽別人一面之詞,根本就不能還原事情的真相,別人嘴里的話,也未必就是事實的全部。
這回,張磊才算真正明白,父親的死,不單單是簡單的失血過多,而是因為沒錢,因為拿不出治病的錢,所以才丟了命。
張磊的情緒這下徹底失控了。聽完所有的話,他直接雙膝一軟跪在地上,再也維持不住那副硬撐出來的堅強模樣,放聲大哭起來。
他哭,一是為了自己可憐的父親,竟然因為沒錢治病就這么死了;二是為了自己這些年,竟然一直錯怪了好人,還為了報復,做出了那么多過分的事。
張磊現在總算明白,自己是真的冤枉了趙毅。他心里頭除了悲痛,更多的是對那個私吞救命錢的人的痛恨。都是因為那個人,才引發(fā)了后來這一連串的事。
要是當初那個人沒有把那筆錢據為己有,自己現在應該還能和父親、母親一起,過著快樂幸福的日子。可現在,父親沒了,母親也沒了,連無辜的趙毅都被卷進了自己的怒火里。
趙毅看著張磊哭得這么撕心裂肺,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看著一旁低頭認錯的手下,擺了擺手讓他離開,并沒有責怪他。
隨后,趙毅也單膝著地蹲了下來,就這么靜靜地陪在一旁,看著張磊的情緒從最初的激動,慢慢地平復下來。
“張磊,你也別太難過了。現在真相大白了,你父親在天之靈,也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趙毅安慰著張磊,并且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陪著張磊一起,去找當年那個私吞了救命錢的人。張磊聽完立刻點頭同意了,他現在的心情,真是恨不得狠狠揍那個人一頓。
接著,趙毅就調出了當年那些入伍和退伍人員的資料,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人。再加上其他一些人的指認,他們迅速確認了目標。
不過現在,那個人已經不在部隊里了。從他離開的時間來看,那件事發(fā)生之后,他很快就選擇了退役。
因為他退役得太早,這倒成了個難題。想要找到他確實不容易,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了,很多地方肯定都發(fā)生了變化。
趙毅感覺遇到了瓶頸,隨后他們就開始調查和那個人關系比較近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幾個跟他相熟的戰(zhàn)友。
這些戰(zhàn)友里,有些還留在部隊,有些也早就退伍了。趙毅就帶著張磊一家一家地去拜訪,詢問他們是否還跟那個人有聯系。
經過兩天一夜的奔波打聽,他們還是一無所獲。因為那個人離開部隊后,就跟所有人斷了聯系,沒有一個人能聯絡上他。
趙毅心里開始有些失望了,張磊也提不起半點精神。兩個人只好垂頭喪氣地先回部隊,看看能不能再從別的方面找到突破口。
“隊長,聽說你們一直在找那個當年私吞錢款的人,是嗎?有線索了嗎?我琢磨著,他應該不會跑到太遠的地方去,大概率還是待在自己老家。”
一個手下看到趙毅和張磊灰頭土臉地回到部隊,便上前關心了幾句,倒了杯水,順便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趙毅聽完,眼前一亮。到現在為止,他們確實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地方——他們光顧著打聽他身邊的人,卻從來沒想過要去他的老家看看。
于是,趙毅馬上讓張磊回去收拾一下必需的物品,準備跟他出一趟遠門。張磊雖然不知道趙毅是不是有了新發(fā)現,但還是乖乖地回宿舍準備東西了。
第二天天剛亮,趙毅就帶著張磊坐上了火車。在路上,張磊才知道,原來趙毅是要帶他去那個人的老家看看。
一路奔波勞累,他們終于到了那個人的家鄉(xiāng)。這地方的生活條件說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太差。
他們挨家挨戶地打聽那個人的消息,可奇怪的是,每個人一聽到那個人的名字,就像躲瘟疫似的,趕緊把他們倆往外攆。
趙毅和張磊都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繼續(xù)問著。好不容易,終于有個老人愿意告訴他們那個人的住處了。老人顫顫巍巍地抬起手,給他們指了個方向。
趙毅順著老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間破破爛爛的房子,跟周圍的房屋一比,簡直就像貧民窟里的窩棚一樣破舊不堪。
趙毅和張磊對視一眼,便朝那間房子走去。就在這時,那扇破舊的房門突然打開了,從里頭探出一個人來。
“你們找誰啊?找錯人了吧!這兒沒你們要找的人,趕緊走,不然出了啥麻煩事兒我可不管。”
要是不看人,光聽這沙啞的聲音,還以為是個老頭呢。可聽聲音確實是個中氣還挺足的中年人,只是他身上穿得實在太破舊了,張嘴說話時,還能聞到一股不好聞的氣味。
趙毅和張磊都沒想到,那人離開部隊后,竟然過得這么狼狽,這反差也實在太大了。
為了以防萬一,趙毅先確認了對方的身份信息,然后亮明了自己的身份。那人一聽,渾身一震,慌忙就想把門關上。
趙毅眼疾手快,一把將門擋住,順勢推開了房門。那人這反應,明擺著是知道他們倆為什么而來了。
張磊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后,便把當年的事情原原本本都說了出來,質問那個人,為什么要做出那樣的事。
那人一聽這件事又被翻了出來,頓時放聲大哭,嘴里不停地說著“對不起”,臉上滿是愧疚。
畢竟誰都不是圣人,那么大一筆錢擺在眼前,總會有意志不堅定的人,一時糊涂犯了錯。
那人道完歉,覺得還不夠,又“撲通”一聲跪下,一個勁兒地磕頭,求他們原諒自己當年的一時貪念,原諒自己犯下的錯。
張磊看到這一幕,心里也軟了。他原以為,那個人私吞了錢之后,肯定過得逍遙自在。沒想到,對方的日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差得多,簡直是天壤之別。
看著對方這么誠懇地道歉,這么深的悔意,張磊選擇了原諒。事情都過去這么多年了,父親若是看到自己原諒了這個人,應該也會感到欣慰吧。
臨走的時候,張磊給這個人留了一筆錢,希望他能過得稍微好一點。那人像是被觸動了什么開關,淚水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出眼眶。
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張磊也看開了許多。往后的日子里,他和趙毅相處得非常融洽。趙毅傾囊相授,教張磊各種技能。張磊學東西很快,一點就通。
只是現在還差一點,張磊雖然學得快,但缺少實戰(zhàn)經驗。商量之后,趙毅決定帶張磊出去執(zhí)行任務。
正好這時候,鄭一民那邊來了一個任務。趙毅接過任務后,便交給了張磊。這是一個解救人員的任務,張磊領命后,就跟著趙毅和其他隊員一起出發(fā)了。
在趕往目的地的路上,趙毅讓張磊先熟悉一下人質的資料,然后開始籌劃解救人質的方案。整個過程,趙毅都沒有插手,全讓張磊自己拿主意。
當然,在一些關鍵的地方,趙毅還是會適時地提醒張磊,指出他計劃里不太妥當的部分。
接下來,他們就要真正開始執(zhí)行任務了。
直升機降落后,張磊望著眼前的大家伙,心里還是有點震撼。這可是他頭一回坐直升機,免不了有些緊張。趙毅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緊張,放輕松點。
很快,所有人搭乘直升機抵達了離目標區(qū)域不遠的地方。沒有任何遲疑,趙毅帶著大家實施跳傘,穩(wěn)穩(wěn)落在一處隱蔽位置,整個過程沒有驚動敵人絲毫。
因為在直升機上已經把下面的地形盡收眼底,大家對周圍環(huán)境有了基本印象,現在便開始四處搜索,鎖定敵人的具體位置。
經過一番仔細搜尋,他們很快確定了恐怖分子的藏身之處。所有人迅速把裝備整理好,就地潛伏下來,靜靜等待進攻的時機。
不過趙毅并不急著動手,他反復叮囑大家千萬不能暴露。
那些恐怖分子雖然人數不算多,但每個人手里都握著威力不小的武器,一旦被發(fā)現,他們立馬就會陷入危險。
更何況對方手里還有人質,這就讓趙毅他們更加不敢輕舉妄動,絕不能讓恐怖分子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趙毅已經想好了對策——必須慢慢接近目標,然后設法把對方分散開,用調虎離山的辦法逐個擊破。
眼下恐怖分子全都聚集在一塊兒,雖然有幾個重要出口有人把守,但透過望遠鏡能看清,大部分人還是擠在里面的。
因為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比較危險,趙毅主動把最艱巨的部分攬到自己身上,同時讓張磊聽從整體安排,不過仍然采納了張磊提出的一些思路。
張磊心里也明白,自己畢竟是個新人,趙毅能認可他的想法,對他來說已經是很大的肯定了。
趙毅把指令傳達到每個人耳朵里,要求大家悄無聲息地靠近恐怖分子,切記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眾人聽完,紛紛把身上那些笨重的裝備輕輕放在地上,只帶著必備的武器繼續(xù)前進。
東西太多不僅礙手礙腳,萬一不小心弄出聲響引來敵人,那可就糟了。所以必須輕裝簡行,才能更快更隱蔽地摸過去。
一番準備之后,每個人只穿著防彈衣,手里拎著幾把槍。大家跟在趙毅身后,步伐放得極輕,一點一點向前移動。
一路上還算順利,恐怖分子絲毫沒有察覺異常。等距離足夠近了,趙毅示意大家按計劃分散開。
所有人把通訊設備調試好,確保彼此之間能隨時聯系。幸好那些恐怖分子沒裝備信號干擾器,他們的通訊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這對他們來說是個不小的優(yōu)勢。等通訊設備全都戴好,大家自動分成幾個小組,朝著不同方向慢慢摸了過去。
他們一共分成三個小組,每組都悄悄接近離恐怖分子最近的出口位置。趙毅則帶著張磊組成一個小組。
畢竟是頭一次出任務,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張磊現在心情復雜得很,既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正因為太興奮,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恐怖分子,根本顧不上留意腳下。結果,一個小意外就這么發(fā)生了。
趙毅走在前面,注意到地上有個小箱子,便抬腿跨了過去。可張磊滿腦子都是那些恐怖分子,根本沒看見腳下的東西。
果不其然,他一腳踢中了那個小箱子。箱子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才停下來,可那滾動的聲音,在兩人聽來簡直跟爆炸沒什么兩樣。
趙毅渾身的神經瞬間繃緊,他回過頭,只見張磊滿臉自責地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喂,你們剛才聽到什么動靜沒有?該不會有人摸過來了吧?我跟你們說,這地方本來就夠危險的,你們選的什么破據點,要是真有人混進來,咱們連個屁都不知道……”
這時,一個恐怖分子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扯著嗓子問身邊的人有沒有聽到聲音,同時滿臉狐疑地朝趙毅他們這邊張望。
“哎喲,以前沒發(fā)現你這么慫啊?能有什么聲音?這地方可是咱們精挑細選出來的,哪那么容易被那些條子找到?”
“我告訴你,這單買賣做成了,哥幾個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你別在這兒疑神疑鬼的,搞得大家心里發(f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