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藥販子是什么人,你心里沒數嗎?他們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出來,現在就是一群亡命徒,什么事干不出來?”
“你把武器交到他們手里,你想過后果沒有?”
“他們要是突然發瘋,突然暴起傷人,會對社會造成多大的危害,你想過沒有?”
趙毅幾乎是吼出來的,把事情的嚴重性一件件攤開來講。可張磊聽完,只是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扭頭看向別處,一臉無所謂。
趙毅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徹底涼了。他把所有利害都說了,可張磊根本不當回事。他也不想再費口舌了,現在只想知道一個原因。
“我對天發誓,我對你不薄。我把我會的,能教的,全都教給你了。你為什么要這樣?”
“你為什么要背叛我?背叛部隊?這事有多嚴重,你比誰都清楚。”
“你既然穿上這身衣服,就說明你也想讓這個社會變得好一點。那你為什么要跟那幫人攪在一起?為了錢?我不信。”
趙毅的聲音越來越低,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他看著張磊,就像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突然回頭狠狠咬了自己一口,那種疼,真的能把人磨瘋。
他不說話了,只是盯著張磊,等著他給一個解釋。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教錯了。
“說完了?”張磊終于開口,“說完那就輪到我了吧。我清楚得很,做這事有什么后果。可我一點兒都不后悔,把武器給那幫人,我心甘情愿。”
“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做嗎?因為我恨你。我為什么進部隊?為什么讓你來帶?就是因為我要報復你。這只是第一步。”
趙毅愣住了,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他恨自己?憑什么?
張磊看著趙毅那副無辜的表情,冷笑了一聲。他一字一句地把來龍去脈說了出來,他要讓趙毅愧疚,讓趙毅一輩子都忘不掉。
聽著聽著,趙毅的心開始往下沉。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張磊這么恨他,為什么要去幫那群毒販,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報復自己。
張磊說完,趙毅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心里涌上來的是說不清的震驚、愧疚,還有深深的無力感。一切都和張磊想的一樣,他開始自責了。
原來,多年前趙毅執行任務時,曾誤傷過一個路人。當時他檢查了一下,覺得傷得不重,加上還要追逃犯,就拜托別人把那人送去醫院,自己匆忙離開了。
后來任務結束,他還特意拿了一筆錢給那人當補償,之后的事就沒再過問。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人雖然拿到了錢,卻沒能及時得到救治,最后因為失血過多死了。
趙毅從沒聽過這個消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個死去的人,是張磊的父親。
愧疚像潮水一樣淹沒了趙毅。他恨自己當時為什么不再多上點心,為什么不親自把人送到醫院,為什么就這樣匆匆離開。
他反反復復想了很久,怎么都邁不過心里那道坎。那個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誤傷而喪命,這事他永遠無法原諒自己。最終,趙毅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選擇脫下軍裝,離開部隊。
他也想借此彌補一下當年的遺憾。對于張磊把武器運給藥販的事情,趙毅并沒有向上匯報,而是選擇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當趙毅的手下聽說他打算離開部隊時,毫不猶豫地攔住了他,極力勸說他不要因為這件事就做出如此極端的決定。
他們勸趙毅說,如果真的退伍了,將來想彌補就更難了,所以應該把握眼前的時機,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就該趕緊想辦法補救。
趙毅就這樣獨自在宿舍里思索了整整一夜,最終下定決心要將功補過。從那天起,趙毅對張磊照顧得無微不至,可謂盡心盡力,可張磊卻并不領情。
盡管這件事對趙毅的打擊很大,但他們依然得出任務。既然已經掌握了武器的具體方位,就必須盡快找到武器的藏匿地點。
然而沒過多久,他們又碰上了棘手的難題。每次他們去調查藥販的藏身之處和武器位置時,總是被誤導——說得直白些,就是被耍得團團轉。
趙毅察覺到情況有些反常,于是又做了一番調查。這一查才得知,原來他們這幾次任務的動向,全都被張磊泄露給了那些殘余的藥販。
不僅如此,張磊還時不時地把趙毅他們的一些情報傳遞給藥販的余黨。趙毅心里明白,張磊這么做無非是想報復自己,因此并沒有責怪他。
但是,那些藥販殘余的活動愈發猖獗,趙毅也清楚事情不能再這樣拖延下去了。于是,他和隊員們悄悄商議后,做出了一個決定。
趙毅把這件事上報給了鄭一民,并請求調配武器。鄭一民對那些尚未找回的失竊武器一直耿耿于懷,但在趙毅再三擔保下,最終還是同意了,只是明確表示事后趙毅必須接受處分。
趙毅終究還是心軟了,他把這次任務的內容告訴了張磊,希望他能參與進來,讓他親身體驗一下將壞人繩之以法的感覺。
可張磊對趙毅的話完全不當回事,壓根沒聽進去。趙毅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也沒太在意。
隨后,趙毅他們的任務進展得非常順利。值得慶幸的是,張磊這次沒有把他們的行動透露給藥販,這也讓趙毅確信,張磊的本性其實并不壞。
趙毅帶隊持槍迅速清剿了藥販的殘余勢力,張磊沒有參與,趙毅也沒責怪他。任務結束后,趙毅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向張磊解釋了一遍。
張磊聽完后情緒激動起來,嚷嚷著要讓趙毅償命,整個人逐漸失控。趙毅沒有還手,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張磊對自己拳打腳踢。
就在這時,趙毅的一個手下突然站了出來,說那筆錢其實并沒有交到張磊父親的手上。
這名手下的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讓趙毅和張磊兩人心頭猛地一震,誰也沒想到這件事背后還藏著如此驚人的隱情。
不過,趙毅很快就回過神來。盡管那件事的細節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但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確實把那筆錢交給了最信任的一個手下。
他讓那個手下務必把錢轉交給被誤傷的張磊父親,囑咐他趕緊拿錢去治傷,免得傷勢惡化。
趙毅一直以為張磊父親的死,是因為自己沒有及時送醫導致失血過多,卻萬萬沒想到,問題竟然出在那筆錢上。
這世道人心實在太過復雜。趙毅本以為把錢交給最信任的人,事情一定能辦妥,哪料到會出這樣的岔子。
張磊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這肯定是假的。因為他從別人口中得知,父親就是被眼前的趙毅誤傷后,沒能及時送醫才失血過多而死的。
如今突然冒出這么一個新說法,張磊完全反應不過來,他甚至不愿相信趙毅手下的話,覺得這人是在替趙毅開脫。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說的句句屬實。我也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事說出來,糾結了很久,也擔心說出來到底有沒有用。”
“隊長,對不起,是我辜負了您的信任。這件事確實有我的一部分責任,是我沒能及時把真相講出來,才造成了這樣的誤會。”
“張磊,其實隊長根本沒做錯什么,一直以來都是你誤會他了。他這個人真的很好,從不會傷害任何無辜的生命,更不會眼睜睜看著一條命在眼前消失。”
“這件事也怪我,要是我早點把實情告訴你們,后面這些事也就不會發生了。希望張磊你能原諒我。”
“有些事情實在是迫不得已,當時也是沒有辦法才選擇了隱瞞。因為時間隔得太久,這件事就一直壓在我心里,從沒跟任何人提起過。”
“我本來以為這個秘密會永遠爛在肚子里,最后帶進墳墓,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然會因為這個找上門來,還起了報復的念頭。”
趙毅的手下說著說著,眼眶里泛起了淚光,眼神誠懇,看得出他的愧疚一點兒也不比趙毅少,也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煎熬。
趙毅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手下,心里并沒有太多責怪。他明白,這事也不能全怪對方,自己也有一定的責任。
趙毅此刻后悔萬分,不管原因是什么,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他都在責怪自己,當時為什么沒有第一時間把人送到醫院。
張磊到現在還懵懵的,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他回想起這幾年來,自己一直把害死父親的人當成仇人。
每天心里都想著要把那個人碎尸萬段,而等那個人真正出現在面前時,張磊也使出了渾身解數,拼了命地背叛他。
說實話,張磊真的很難接受這個現實,他不敢相信自己這幾年來一直錯怪了人,自己進了部隊之后,一直在冤枉一個無辜的好人。
張磊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對這個現實。此刻他萬分糾結,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兒,一言不發。
趙毅察覺到張磊情緒不對,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說沒關系,畢竟真相不是一開始就擺在眼前的,有些事情不必太過介懷。
很多時候,當真相終于浮出水面時,每個人都很難接受,因為這個結果往往不是大家所期待的那個樣子。
張磊看著眼前這個像兄長一樣的趙毅,心里開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當初做得那么過分,那么絕情。
他開始反思,當時為什么要做那么多錯事,害得整個部隊都受牽連,也讓趙毅因此受到了處分。
張磊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而趙毅也想弄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當時這件事會被瞞得滴水不漏,沒有一個人告訴他。
張磊也開始納悶,當年那件事怎么會被人歪曲成這樣,自己的父親到底是因為什么才丟了性命?
那名手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一臉真誠而認真地看著趙毅和張磊,緩緩道出了那段塵封已久、讓他悔恨終身的往事。
當時,趙毅在確認那個路人傷勢不算太重后,便匆匆交代手下,從自己卡里取一筆現金交給那個路人,讓他趕緊去治傷。
隨后,趙毅就急著去追捕歹徒了,把所有善后的事都托付給了那個他最為信任的手下。
臨走時,趙毅還再三叮囑那個手下,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絕不能讓那個無辜的路人白白受傷。
當時,眼前這個手下也參與了那次行動,只不過他還算個新人,所以趙毅并沒有讓他接手太重要的任務。
當時他充其量只是個打下手的,跟著那個送錢的手下一塊去銀行取了趙毅卡里的錢,然后準備送去給那個路人。
可就在那時,意外發生了。那個負責送錢的手下取完錢,把錢裝進一個黑皮包后,扭頭就往另一個方向走了,壓根沒去給那個路人送錢。
不僅如此,他也沒有撥打120,沒把那個路人送醫。等到路上的行人發現有人受傷時,已經過去很久了。
當時這個手下拼命阻攔,問他為什么要拿走那筆錢,為什么要私吞這筆救命的錢,這可是犯法的事啊。
可那個送錢的手下卻板著臉,狠狠地罵了他一頓,還威脅他不準把這事說出去,否則后果自負。
那時候他還年輕,被這么一嚇唬,心里確實怕得要命,所以最終也沒敢把這件事說出口。
并且,當時他內心也確實掙扎了好一陣子,可最終還是被心里的恐懼給壓倒了,沒敢把這事告訴趙毅。而且,他也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
因為良心不安,他就再也沒去問那件事到底是怎么處理的,就好像徹底忘了一樣,從此把這個秘密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張磊聽到這兒,心里頭的疑惑更重了。既然當時有好心人打了120,把父親送到了醫院,那怎么還會因為失血過多丟了性命呢?
而且,為什么又說父親是因為沒錢才死的?這里頭的疑點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