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遍了周邊十里八鄉。其他村子的百姓聽說浪谷村和小漁村的人去省城幫了趟忙,就每人得了五十兩賞銀,而且那邊工廠還在不斷招人,工錢給得足,從不拖欠,眼睛都紅了。
沒兩天,浪谷村和小漁村的村口就熱鬧起來。每天天不亮,就有不少外村來的青壯年聚集過來,打聽廠里還招不招人,需要啥手藝,工錢咋算。
紡織廠、自行車廠、鞋廠、新建的漁獲處理作坊、甚至桑田和準備試種棉花的地頭,都圍滿了想找活干的人。
張俊才和杜子然忙得腳不沾地,篩選人手,登記造冊。
陸羽定下規矩,優先錄用本村和附近村子的貧困戶、老實肯干的,有手藝的更要優待。短短十來天,兩村的勞動力規模眼看著膨脹起來,各個工坊都充滿了新面孔和熱火朝天的干勁。產業的人氣,旺得不行。
這邊民心凝聚、產業擴張,另一件關乎安全的大事,杜子然也一點沒耽擱。按照陸羽的吩咐,他雷厲風行,在浪谷村和小漁村同時貼出告示,招募護村隊。
告示寫得明白。
招募青壯,身強體健,膽大心細,有拳腳功夫或獵戶經驗者優先。職責是巡邏兩村及產業區域,防范盜匪,維護安寧。待遇。
每月二十兩白銀,按時發放,表現優異另有獎賞。
每月二十兩!這待遇,比在工廠里做技術工還高!告示一出,報名的人差點擠破了村公所的門檻。不僅本村的青壯踴躍,連一些剛來求職的外村年輕人都心動不已。
杜子然嚴格把關,親自篩選,專挑那些看起來結實、眼神正、家里負擔相對輕的。只用了五天功夫,一支兩百人的護村隊就初步拉起來了。
人員齊整后,陸羽特意抽空,在浪谷村打谷場檢閱了這支新生的隊伍。
兩百條漢子列隊站好,雖然衣服五花八門,手里的家伙也只是臨時找來的木棍、柴刀,但精神頭都很足,腰板挺得筆直,眼巴巴地看著站在臺上的陸羽。
陸羽掃視一圈,朗聲道。
“各位鄉親,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浪谷村、小漁村的護村隊員!你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咱們自己的村子,保護咱們的工廠、田地,保護咱們的父母妻兒,還有咱們好不容易過上的安穩日子!
工錢,每月二十兩,我陸羽說話算話,絕不拖欠一分一毫!但是,這錢也不是白拿的!平日里要操練,要巡夜,要吃苦!真遇到事兒,要敢上,要頂得住!有沒有信心?”
“有!”
兩百人齊聲大吼,聲震四野。每月二十兩,還管保護家園,這差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好!”
陸羽點頭。
“不過,蛇無頭不行。咱們這兩百人的隊伍,也得有個領頭的。今日,就按咱們鄉下規矩,比武選隊長!覺得自己力氣大、身手好、腦子活的,都可以站出來試試!最后贏了的,就是咱們護村隊第一任隊長!月錢再加十兩!”
加十兩!那就是每月三十兩!臺下頓時一陣騷動,不少自恃勇力的漢子摩拳擦掌。
比武很簡單,就在打谷場上劃了個圈,比試拳腳和力氣,點到為止,掉出圈或者倒地就算輸。
陸羽和杜子然在一旁看著。
一場場比試下來,有個年輕人格外顯眼。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個子不算最高,但渾身肌肉結實,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干力氣活的。拳腳樸實無華,但力道沉猛,反應也快,連續放倒了四五個對手,自己只是微微喘氣。
陸羽注意到他,問旁邊的杜子然。
“這人是誰?好像不是咱們廠的工人?”
杜子然看了一眼,道。
“他叫吳昊,是浪谷村本地人,以前家里是打漁的,后來爹娘沒了,就一個人過日子。水性極好,力氣也大,為人實在,就是話不多,還沒成家。這次招募,他第一個報的名。”
陸羽點點頭,仔細打量。
只見吳昊又干凈利落地將一個沖上來的壯漢扛起來摔出圈外,動作干脆,臉上也沒什么得意之色,只是默默走回場中等待下一個對手。
那份沉穩和實力,讓陸羽暗自欣賞。
最終,再沒人敢上場挑戰吳昊。
他站在場中,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陸羽走上前,笑著問。
“吳昊,你愿不愿意當這個護村隊長,帶著大伙兒操練巡防,保護村子?”
吳昊抬起頭,看著陸羽,眼神清澈,用力點了點頭,甕聲甕氣道。
“陸先生,我……我愿意!我一定盡力!”
“好!”
陸羽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護村隊長了!每月三十兩餉銀。具體的操練和巡防安排,杜里正會和你商量。記住,安全第一,既要防范外賊,也要約束隊員,不得擾民。”
“我記住了,陸先生!”
吳昊挺起胸膛,大聲應道。底下隊員里不少是他剛才的手下敗將,此刻也服氣地喊了起來。
“聽吳隊長的!”
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隊伍和憨厚卻可靠的隊長吳昊,陸羽心里踏實了不少。手里有能做事的人,有逐漸完善的產業,現在又有了初步的護衛力量,這根基,才算真正扎下一點了。
就在陸羽于福建鄉間穩步夯實根基之時,數千里外的洛陽新都,皇宮大內,卻是另一番風云涌動。
御書房內,皇帝朱標臉色鐵青,手里緊緊攥著一份剛從福建加急送來的密報。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終于,他猛地將密報拍在御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
朱標的聲音里充滿了憤怒。
“白龍山土匪!一群嘯聚山林的草寇,竟敢公然襲擊省城,攻打官府,劫掠士族,如入無人之境!福建官府是干什么吃的?鄧志和是干什么吃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在書房里來回踱步。密報中描述的省城混亂、士族損失、官軍疲于奔命卻讓匪首逃脫的景象,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恥辱和不安。
這不僅僅是地方治安問題,更是對朝廷威信的公然挑釁!
“備輦!朕要去見太上皇!”
朱標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沉聲吩咐。
不多時,朱標來到了太上皇朱元璋居住的宮殿。朱元璋正在殿后的小菜園里彎腰查看他那些寶貝菜苗,聽到兒子來了,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父皇。”
朱標上前行禮,臉色依舊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