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己之前對他的些許投資和“接班”暗示,豈不成了笑話?
“或許……應該將他提升到元嬰期?”
贏宣心中盤算。以他如今元神地仙的修為,加上對丹藥和灌頂之法的掌握,強行將一個金丹初期提升到元嬰期,雖然會損耗不小,且可能影響韓立未來的潛力上限,但并非做不到。只要舍得投入資源。
一個元嬰期的韓立,手持掌門令牌,在名義上就是自己欽定的繼承人。自己飛升前若正式傳位給他,至少在法理上,他能占據大義名分。
憑借掌天瓶培育資源的能力,他也有足夠資本籠絡一部分真心想留下、或者無處可去的修士,穩住天星派的基本盤,不至于立刻瓦解。
假以時日,說不定真能讓他經營出一番局面,讓天星派成為此界一個長久的勢力,也算自己留下的一著閑棋,一個觀察此界長期變化的窗口。
“但是……”
贏宣又有些遲疑。
“如此一來,這小子等于平白得了天大的造化。從筑基到金丹是朕出手,若再從金丹到元嬰還是朕全力助推……他付出的代價,似乎配不上這等機緣。朕是不是……有點太虧了?”
就在贏宣摸著下巴,權衡著是否要做這筆“可能虧本”的投資時,他忽然心有所感,眉頭一挑,轉頭望向天罡地煞大陣的陣法空間深處。
那里,似乎有一些他之前布置的、與星辰島嶼和孕育中的“星神”相關的動靜,吸引了他的注意。
贏宣的念頭還在韓立身上打轉,想著是“虧本投資”還是“放養看看”,陣法空間深處傳來的那絲異常波動,打斷了他的權衡。
那波動并非來自正在孕育的星神,也不是星辰島嶼的正常運轉,而是一種……外來者強行闖入、觸發陣法警戒機制引起的、帶著驚慌與掙扎意味的紊亂。
“嗯?”
贏宣眉梢微動,神念瞬間如潮水般覆蓋過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惶急中帶著怒意、試圖先聲奪人的斷喝,在陣法空間某處炸響。
“大膽!何方宵小,竟敢擅闖我天星山重地?!”
伴隨著這聲斷喝,一道水桶粗細、色呈深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恐怖雷霆,仿佛憑空生成,朝著波動源頭狠狠劈落!這是天罡地煞大陣自主防御機制被觸發后的反擊,威力足以讓元嬰后期修士瞬間重創甚至隕落。
“道友住手!且慢動手!在下并無惡意!”
一個充滿驚恐的蒼老聲音急急響起,試圖解釋。
但陣法可不會聽解釋,紫色雷霆沒有絲毫停頓,眼看就要將那闖入者吞沒。
就在雷霆即將及體的剎那,那闖入者所在位置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強行顯現出來,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雷霆的主要威能,但逸散的雷光依舊掃中了他的護體靈光,讓其一陣劇烈搖晃,光芒黯淡。
這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面容清癯、身穿八卦道袍的老者。只是此刻,這位老者臉上沒有了半分仙風道骨,只剩下無邊的駭然和焦急,額角甚至滲出了冷汗。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是化神期,但在這陣法空間中,卻顯得有幾分滯澀和……虛弱感。
“贏掌門!贏道友!請聽在下一言!”
老者顧不得形象,朝著陣法核心方向急聲喊道,語速快得驚人。
“在下風閑子,并無冒犯之意!實是……實是迫不得已,特來尋道友聯合,共探飛升通道啊!”
他見陣法暫時沒有第二道更猛烈的攻擊落下,稍微松了口氣,但神情依舊緊繃,快速解釋道。
“在下僥幸突破化神已有四百余年,本以為大道可期,長生在望……誰曾想,自突破那一刻起,便隱隱感知到此界天地對化神修士的某種……惡意與排斥!
并非天劫,而是一種無形的消磨與禁錮!修為寸進難如登天尚在其次,最可怕的是,壽元流逝似乎比元嬰時更快!仿佛此界……不愿容納我等化神存在太久!”
風閑子臉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
“在下多方探查古籍,又暗中觀察向道友多年,發現他雖隱匿修為游戲人間,但氣息同樣在緩慢衰敗……
這才確信,化神修士滯留此界,并非幸事,反而如同困于淺灘的蛟龍,時日一久,恐有性命之憂!唯一的生路,便是盡快找到穩定的虛空通道,飛升上界!”
他看向贏宣神念所在,眼中帶著一絲懇切和急切。
“在下本在外海潛修,聽聞道友建立天星派,廣納修士,唯一所求便是虛空通道線索,便知同道中人!
本以為道友匯聚數萬修士,經年累月,總能探得數百可靠坐標……加之聽聞道友對門下元嬰欺瞞之事多有容忍,并未大肆清理,覺得道友或是個可依仗、可商議之人……這才冒險前來,想與道友聯手,共享信息,互為依靠,共闖那兇險莫測的飛升之路!”
說到這里,風閑子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和深深的后怕。
“卻萬萬沒想到……道友這陣法,竟如此霸道神妙!方才一闖入,在下便覺與外界天地之力的聯系被驟然切斷、隔絕!自身仿佛成了無根浮萍,最強的手段去了大半!
生死更是在道友一念之間……這才慌了神,魯莽開口,險些引來殺身之禍!是在下孟浪了!請道友看在同為人族化神、共求飛升的份上,容在下解釋!”
他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信息量巨大。既點明了化神修士在此界的尷尬與危險處境,解釋了自己找上門來的原因,又坦白了自己在陣中的窘境并服軟道歉。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從陣法核心方向傳來的一聲帶著戲謔與冰冷的大笑。
“哈哈哈!聯合?共探?”
贏宣的聲音在陣法空間中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風閑子,你說得倒是好聽。可惜啊……晚了!”
風閑子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道友何出此言?在下確是誠意而來!那虛空通道兇險無比,古籍記載,常有空間亂流、異界魔頭、詭異禁制,單憑一人之力,十死無生!你我二人聯手,方能多一線生機啊!”
“生機?”
贏宣嗤笑一聲。
“朕的生機,何須與你分享?至于你的誠意……朕倒是看到了另一份‘誠意’。”
他話音未落,陣法空間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那道自主防御的紫色雷霆,而是整片“天空”瞬間暗沉下來,無數細密的銀色電蛇在虛空中瘋狂滋生、游走、匯聚!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十倍、百倍的毀滅氣息鎖定了風閑子,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神魂都在顫抖!
“你……你想做什么?!”
風閑子驚恐大叫,體內化神期的法力瘋狂鼓蕩,試圖沖破陣法對他與外界天地聯系的隔絕,同時祭出了好幾件光華奪目、氣息驚人的防御法寶護在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