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往靖陽王府去那一趟,令月棠還是緊密關注了幾日,不過聽說太妃讓人把穆家送去的小玩意兒也給丟了,這幾日幾位縣主也時刻把阿籬帶在身邊,她也放了心。
晏北從前說到幾個姐姐時頗有怨言,如今看來,的確是他夸大其詞了。
外間積雪未消,加上還有幾日便要過年,想來街頭人多,月棠連日都沒出門。
但這日城里名頭最大的幾家胭脂鋪子都打出了趕在年前上新貨的口號,月棠便同蘭琴去了。
她打算為延平縣主挑選些胭脂水粉,又按高安所說的另兩位縣主的口味,詢了幾家口味地道的京城小吃。
東西都不值錢,重要的是心意。
月棠坐在胭脂鋪子里等貨時,一面賞玩這兩盒胭脂,一面打量著這店鋪。
她甚少出來走動,今日常服出行,也沒有幾個人知曉她的來歷。
隔壁也有幾位等貨的官眷在吃茶聊天,說的正是這兩個月里朝堂上的事。
“都說穆家只怕得罪了皇上,要失寵了??山Y果,皇城司入了宮中之后,皇上立刻就把太傅請進宮了。
“而且還交出了十萬兵馬的兵權,這哪里是失寵?根本就是直接把身家性命給交付了!”
“話說回來,穆家撫養皇上多年,從無差錯,也是當得起這份信任的。”
“是倒是,就是這太傅是個文官,祖上沒有一個將才,十萬兵馬到他們手上,真的是幸事嗎?”
“嗐,他不會掌兵,會掌‘將’就行了,不是說這回換上來的幾個將領,都是太傅的親信嗎?”
“但皇上和太傅此舉,用意到底是為何呢?郡主不是皇上的堂姐嗎?而且她一個宗室女眷,也威脅不到皇權。就算是皇城司入了宮城,也不過是遵循先帝舊例,皇上為何反應如此之大?”
“噓——”另有人壓低了聲音,數著手指頭阻止起來。接著那邊的說話聲便漸漸聽不到了。
月棠放下手里的胭脂,側首問魏章:“這樣的言論,街頭傳的多嗎?”
魏章靠近她:“這兩個月宮闈朝堂動靜不斷,這樣的議論,幾乎到處都是,有不少人都對皇上的各種反應有了超乎尋常的猜測。”
月棠望著他:“穆家這兩日有何動靜?”
“沒有什么特別的?!?/p>
月棠望著店堂里穿紅著綠,歡天喜地添置妝奩的女眷們:“馬上過年了,他們既然已經懷疑上了阿籬,那絕不會死心的。
“街頭傳聞四起,穆家竟然也不出手阻止,這不對勁。”
默語片刻,她又說道:“不能總是讓我猜。
“得讓他自己動,讓他自己來告訴我,他想做什么?!?/p>
“請郡主吩咐!”
月棠指腹摩挲著胭脂盒子上的雕花,緩慢說道:“皇帝身邊藏著蘇家的人,這是與穆家的利益絕對沖突的。
“穆昶至今對此沒有任何反應,那他一定也還不知道這個秘密。
“既然他敢盯我的阿籬,那你就去點撥點撥他吧?!?/p>
魏章看了他一眼,朗聲稱是。
掌柜的親自帶人捧來了一堆盒子,一樣一樣擺在了月棠面前。
畢竟她出手大方,一看就是個身家豐厚的大客。
月棠親手檢驗過,交代他們包起來,拿著出了門去。
掌柜的滿臉堆笑送到門口,看著馬車遠去之后,收回深深目光,給身邊的伙計使了眼色。
穆昶在半個時辰后收到了來自胭脂鋪子和點心鋪子等各路消息。
“如果僅僅只是上一代的交情,又何必如此兢兢業業地維系?”穆昶冷笑著,“月棠,哪怕你算無遺策,終究也在人情世故上露出馬腳來了!”
他看向旁邊的穆垚,目光變得凌厲:“離元日還有三天,足夠你下去部署了。
“繼續放出消息,把我們擬好的那幾個將領拿出來做文章!”
穆垚兩眼亮晶晶的,響亮地稱是:“都不用三日,明日天黑之前,兒子就能把該辦的事情準備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