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昶擺了擺手,讓他出去,坐在案后,望著窗外雪光,眼底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狠厲的得意。
與月棠周旋許久,每一次都讓她占據(jù)了上風,這次終于讓他抓到了把柄!
而且還是足以將他們一舉擊潰的把柄!
除去了這個心腹大患,就只剩下與皇帝角力了。
沈家從來都不曾與穆家有直接的矛盾,留著他們,反而還能起到一些制衡皇帝的作用。
穆昶心中充滿了即將取得勝利的急切。
“老爺,盧先生有急事稟報!”
下人一句話,把他激動到四散游走的思緒拉了回來。
盧照走進門,打發(fā)了下人下去,隨后便口呼著白氣到了跟前:“太傅,劉榮交代出來紫宸殿里那個阿言,已有眉目了?!?/p>
穆昶神情頓肅:“她什么來歷?”
“似乎不是什么無名之輩!”盧照長舒氣,從懷里抽出來幾封信,“端王妃的娘家姓蘇,她只剩一個哥哥,多年來一直在川蜀軍營里為將,不知太傅可還記得?”
穆昶暮光驟凝:“蘇肇?”
“正是!”盧照把信推到他的面前,“這幾封信是從宮里發(fā)出去的一批信件當中擇選出來的,寫信的人正是阿言,而收信人姓蘇,送信地正是川蜀軍營!”
穆昶快速的把這幾封信展開,看完之后目光如電,先前對即將開始的計劃而生出的激動全部退散了!
“你是說,那個阿言是蘇家的人?!”
“在下已經(jīng)打聽出來了,蘇肇有兩兒一女,他的長子蘇子旭數(shù)年前帶著兩百精銳在一場征戰(zhàn)中失蹤,傳說他的女兒在那之后不久回了洛陽祖籍。
“也就是說,如果皇上早就與端王妃的娘家哥哥有了勾連,那這個阿言就極有可能是蘇肇的女兒,而那個失蹤的蘇子旭,恐怕就是那天夜里榮華宮交戰(zhàn)的其中一方了!
“三年前在兩位皇子出事的船上,分明有過爭執(zhí),但最終大皇子和皇上都活了下來,恐怕這些人在暗中也出了不少力?!?/p>
穆昶握著信的雙手緩緩攥成了拳:“蘇家竟然早早與他有了勾連?而此事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太傅!”盧照上前,“端王妃當初游說于你,但太傅并未依從,想必就是因為如此,她又不死心的找上了自己的哥哥。
“蘇家有這樣的好事,自然會不遺余力往上沖,畢竟和太傅大人您比起來,他和皇上的血緣還更親近!
“蘇家的背后,一定有了嚴密的部署,他們一邊在暗中支持皇上,應對穆家的掌控,另一邊卻又不動聲色的利用穆家在前沖鋒陷陣,幫助他們把皇上推上帝位!
“而他們蘇家,始終藏在暗處,等著坐收漁利,這心思不可謂不陰毒了!”
“其心可誅!”
穆昶一掌拍在桌上,緊繃的臉色如同窗外的寒冰。
“合著我穆家這么多年下來,竟是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我說呢,他怎么會那般有底氣,存著舍棄我穆家的心思。還對云兒那般心狠手辣。
“合著,從頭到尾他只把我們穆家當成工具!”
他咬牙吸氣:“去備轎!我要入宮!”
盧照連忙把他攔?。骸疤等?!如此闖進宮中與皇上對峙,于穆家,于太傅,沒有半點好處啊!
“那十萬兵馬還在走章程之中,皇上之所以愿意讓權,是因為還要利用穆家。
“你若此刻與他挑破了這層窗戶紙,皇上必然會立刻回收兵馬,徹底與穆家決裂。
“宗人府的籍案里沒有破綻,唯獨太傅手中還有當初端王妃給出的那份能夠證明他是端王次子的證據(jù)。
“一旦撕破了臉,那穆家就成了棄子。
“這批兵馬就失去了,皇上也必定第一時間傾覆穆家,那時候他根本不會讓穆家有機會交出這份證據(jù)!”
穆昶如被當頭棒喝,睚眥欲裂地停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