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事情你應該知道的不少,對吧?”
月棠晃了晃手中半杯茶。
華臨看到她這個模樣,情不自禁咽了咽唾沫:“是,但不是我不說,主要是您也沒有問過……”
“現在我問了,那你告訴我,端王妃和蘇肇,有什么勾結?”
“哪有什么勾結?”華臨脫口而出,“他們倆就是兄妹而已,蘇肇十多歲起就跟隨他爹在軍營里歷練,端王妃跟母親留在家中,兄妹情分沒那么好。”
月棠把眼瞇了瞇。
華臨連忙又道:“端王妃和端王從小就定了婚約,他們成婚之前,您外祖父就不在了,這您應該是知道的。
“端王妃出嫁之時,蘇肇前來送了親,我那會兒雖小,也還有印象的。
“妹子有了歸宿,當哥哥的又有職務在身,加上川蜀離此處山高路遠,后來幾年沒有聯系,豈不正常?
“再加上沒幾年——您六歲的時候,端王妃就過世了,此后蘇家和端王府往來更少,也很正常嘛!”
月棠把杯子咚的放在桌上:“正常到連親妹子的葬禮上,蘇家也不來人?”
“來了的,”華臨攏首,瞄了他一眼,“蘇肇的長子,也就是您的表哥,蘇子旭,在端王妃入殮那天來了,那個時候他才十五六歲,輩份又不高,待了兩天就走了。”
“那又是什么原因,使得親妹妹死后,蘇肇作為舅舅,那么多年連進京看一眼自己的親外甥都不曾?”
華臨張了張嘴,這次卻沒有聲音出來。
月棠拍起了桌子。
華臨跟著桌上的杯子跳了跳,急忙道:“蘇肇原先跟端王求過調遷,他想回京城禁軍營任職,不過被端王拒了。”
月棠目光閃爍:“什么時候的事?”
“是你母妃臨終之前那段時間,王妃在世的時候,他們兄妹之間雖然不親密,但還是有書信往來的。
“那陣子我不是正好在端王府嗎?有一回我聽你母妃私下里和我父親說到這事。”
“那她怎么說?”月棠把靠在茶幾上的腰直了起來。
“她只說,讓他別進京來了。別的沒說什么。”
“所以,蘇肇后來也不曾入京,是不是因為記恨端王?”
“不應該。”華臨撓起了腦袋,“因為雖然沒讓他調回京城,但是王爺還是想辦法提升了他的官職。
“王爺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他對自己的內兄還是挺關照的。
“但是為何在王妃過世之后,蘇家與端王府反而淡了往來,我也不知情了。
“正好因為王妃的過世,華家也決定遠離朝堂宮闈,我們都搬去了山上隱居,蘇家只有蘇肇這一支留在川蜀,因此我們也不知道。”
月棠徘徊了幾步,回頭問他:“華家這么多年也沒有跟蘇家往來?”
“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談何容易?不知我們族中其他子弟有沒有,反正我沒有!”
華臨攤起手來。
“郡主。”
蘭琴在這個時候走進來。路過華臨的時候,瞪了他一眼。
華臨立刻如臨大敵。“你瞪我作甚?我又沒做壞事!”
蘭琴只是冷哼。
月棠打發華臨出去:“自己回屋里呆著,沒我吩咐,不許出來。”
華臨悻悻而退。
蘭琴立刻道:“這老家伙,他會不會背叛郡主?”
月棠睨她:“不會。他要是背叛我,我養傷那三年里,怎么可能會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還活著?
“他但凡透露出去一個字,皇帝他們都不至于對我的歸來感到慌亂。
“我也就更不可能會安然無恙活到現在了。”
蘭琴聞言,神情才松了松。
“有什么事?”
“噢,”蘭琴回神:“王爺回來了。”
二人同時看向院門,果然晏北帶著高安蔣紹,正遠遠地從外面走進來。
月棠索性迎出門口:“怎么樣?蘇家有什么不對?”
“蘇肇這些年一直在川蜀帶兵,但大約八年前,他的長子蘇子旭,在一次外出應戰中,與所率軍馬之中一支約兩百人的精銳隊伍,一起失蹤!”
晏北把手上的軍報遞到她面前,“軍報上說的是誤入敵軍圈套,他與這兩百來人尸首無歸,換個說法,也就是蘇子旭帶著兩百人,脫離了軍營控制。”
月棠面色凝重,與他對視一眼后,立刻展開了軍報。
軍報上除了陳述這場事故,還順道請奏了朝廷對陣亡將士的撫恤,兩百多個名字,全數在列。
“兩百來個人,消失得名正言順。而八年前,是端王妃死后第五年,華臨說,蘇子旭在端王妃死時已有十五六歲,五年后,他已經二十出頭,足夠獨當一面了。”
月棠把軍報折起來,聲音又緩又沉。“端王妃倘若在臨死之前,告訴了穆昶他們撫養的二皇子實際上是端王次子,那憑端王妃對這個孩子的重視,她就更加有可能會告訴自己的親哥哥。
“因為已然病入膏肓的她,一定要想盡辦法來保護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