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蘇家關系怎么樣?”晏北問。
月棠聽到蘇家時頓了下,隨后反應過來,飛快道:“不怎么樣。我從來沒有見過蘇家人。”
“沒見過?”晏北也感到意外了,“難道你從小到大,外祖家都沒有人到京城來探望過?”
“蘇家是武將,幾代下來都從軍,我外祖父及其他舅舅早早犧牲,她嫁給父王的時候,已經只剩一個哥哥。
“剩下這個排行為大,一直在川蜀軍營里為邊境大將。
“不曾往來,路途遙遠是其一,擔任戍邊大將,不得擅離職守是其二,我母妃過世的時候,他也沒有來露面。”
“軍營里的將領?”晏北兩眼如刀,“川蜀軍營屬于禁軍,是皇帝手中分布南北各地的十三個禁軍營之其一!
“這樣就對了,會武功,手下也有人,遠在邊境,哪怕他只是一個將領,暗中豢養出一批死士追隨皇帝,也是輕而易舉!
“更何況蘇家幾代人都帶兵,在營中多半也會有一呼百應之能。
“昨夜咱們遇到的那些人都訓練有素,一看就是集中操練過。
“如果連穆家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那皇帝背后的,就十有八九是蘇家人了!
“皇帝的確是得到了舅舅的庇護,卻不是穆昶這個假舅舅,而是身在軍營中的蘇家那個真舅舅!
“難怪當他覺得穆家礙事的時候,說翻臉就能翻臉,穆家也就是能夠在朝堂上撐著他,真若來事,蘇家才能保他的命!”
月棠神色飛速變化:“我記得他的名字,叫蘇肇,你即刻讓人去樞密院查查!”
“不用了,我親自去!你在這等我!”
晏北拿過了自己的馬鞭,一陣風地出了門!
月棠在門檻內止步,本來就不輕松的神色,此時更加陰沉了。
“華臨呢?”她走出門問。
“在這呢!”
華臨從另外一個方向走來,手里還牽著阿籬。
阿籬剛剛睡醒,嗓子懶懶的喊了聲阿娘,就張著雙手撲過來。
月棠接著他,轉手把他交給蕓娘,然后直直看向后方的華臨:“蘇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華臨腳步一頓,踢到了廊柱。
……
晏北帶上高安、蔣紹到了樞密院,進門就把他從漠北帶過來插入衙門中的兩個樞密院事喊過來,讓他們倆取了鎖鑰,直奔封存軍報的大庫。
隨后讓高安他們翻看川蜀軍營近幾年的軍報,晏北自己打開正中央的柜子,來尋找蘇肇的籍案。
蘇肇的籍案,在最上層的一格里。
掌管整個軍營的都統以下的五個正將里,排名第一就是他的名字。
“王爺,最近的一次是半個月前發出的,是上個季度的三封例行軍報,其中就有一封是蘇肇所寫。”高安拿著幾封抽出來的軍報走到他面前,“蓋著他的私印,筆記也與前面的都相同,還有軍營都統蓋下來的當日的印戳,——他仍然在軍營里。”
半個月時間,當然不夠他在川蜀到京城之間往返兩地。
但這樣的事情,又怎么用得著他親自來?
他把蘇肇的結案塞進懷里:“好好再清查清查,尤其端王妃死后到如今,這些年他所有經手的東西,都仔細看!”
……
月棠又回到了殿里。
她背對門口站著,手里扶著先前喝剩的那杯茶。
華臨站在她身后三步處,臉色寡淡如白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