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渾身一顫。
他竟然知道自已?
還知道的這么詳細。
名字、職位、和趙宏鑫的關系。
他甚至,連自已來這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這不是人,是魔鬼。
陳艷臉上的媚態和偽裝,寸寸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她下意識停下所有勾引的小動作,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盯著趙衛東,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完了!
她和趙宏鑫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這個男人面前,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房間里安靜的可怕。
就在她以為會有一場暴風雨時,趙衛東忽然笑了。
他笑嘻嘻的看著陳艷。
“你的功夫一定很好,不然趙市長也不會讓你來。”
這話一出,陳艷絕望的心,又燃起了火苗。
有戲?
他雖然識破了,但語氣里沒有多少憤怒,反而帶著一絲興趣。
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一個樣。
就沒有不吃腥的貓。
或許,他只是想換一種玩法?
欲擒故縱?
陳艷混亂的大腦,瞬間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
她的職業素養讓她迅速調整心態,臉上重新綻放出嬌媚入骨的笑容,好像剛才的驚慌失措從未發生。
“趙市長真會開玩笑。”
她扭動腰肢,款款走到趙衛東面前,伸出一根涂著紅色指甲油的食指,輕輕在他胸口畫圈。
她的聲音,又變得又軟又膩。
“我會的可是很多呢,只有您想不到的,沒有我不會的。”
她的眼神,重新充滿了勾魂奪魄的魅力,身體幾乎要貼在趙衛東的身上。
趙衛東眉毛一挑,戲謔的看著她。
他沒有推開,反而順勢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口氣。
“哦?是嗎?”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股玩味。
“那我倒要好好的看看。”
陳艷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里。
成了!
這個男人果然是在裝腔作勢。
再硬的骨頭,也頂不住她這樣的美人軟玉。
陳艷臉上笑顏如花,得意又嫵媚。
她順勢一軟,整個人沒骨頭一樣,一屁股坐在了趙衛東的懷里,雙臂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吐氣如蘭。
“那我,可要好好表現了。”
她微微仰頭,紅潤的嘴唇,眼看就要印在趙衛東的唇上。
她以經能想到,接下來這個年輕市長會如何化身為狼,將自已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然而。
趙衛東只是笑了笑。
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推開陳艷的臉,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他看著懷里滿臉錯愕的美人,用一種認真的語氣,緩緩說道:
“表現可以。”
“不過,我也要先看看你的體檢報告。”
體檢報告?
這四個字,像四把最鈍的刀子,狠狠捅進了陳艷的心臟。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勾著趙衛東脖子的手,也僵在半空。
她愣愣的看著趙衛東,眼神里先是茫然,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化為滔天的屈辱和羞憤。
這話太傷人了。
這簡直就是把她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的碾壓。
他這是什么意思?
把她當成什么了?
街邊的站街女嗎?
還是說,他覺得她很臟?
有病?
趙衛東沒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扶著陳艷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從自已懷里請了下去,讓她踉蹌的退后兩步。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陳艷弄皺的衣領,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
“你可以走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陳艷心驚膽戰的站在原地。
她感覺自已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
本以為自已是掌控全局的獵手,到頭來,自已才是那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獵物。
他從一開始,就在看自已的笑話。
體檢報告。
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里盤旋。
看來,是要去體檢一下了。
陳艷的腦子里,竟然真的荒唐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她知道自已很健康,每年都有做最全面的檢查。
但是,要讓趙衛東這個男人上鉤,看來這份報告,自已非辦不可了。
不對。
陳艷猛地回過神來。
自已怎么會產生這么荒謬的想法。
這根本不是體檢報告的問題。
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羞辱!
趙衛東看著陳艷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又淡淡的開口。
“怎么?是任務沒有完成,不能走嗎?”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再次精準的插進了她的心窩。
陳艷想解釋,想反駁,想為自已挽回一點可憐的尊嚴。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么解釋?
自已的意圖對方早就知道了,這還怎么玩?
自已玩嗎?
趙宏鑫。
都是趙宏鑫那個老東西。
是他把自已推進了這個火坑。
這一刻,陳艷對趙宏鑫的怨恨,甚至超過了對趙衛東的恐懼。
這個老狐貍,這是把自已給玩壞了呀。
今后,自已還怎么在陽城見人?
她陳艷,在陽城的官場圈子里,也算是一號人物。
她從來不覺得自已放蕩,至少,她很享受周旋在不同男人之間的感覺,不同的男人能給她帶來不同的好處和刺激。
以前也不是沒有省里的大領導下來,哪一個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甚至百般討好?
可今天,在這個比自已還年輕的男人面前,她所有的手段,所有的驕傲,都被碾得粉碎。
這事太丟人了。
就在陳艷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時候,趙衛東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懶洋洋的隨意。
“對了,回去告訴趙宏鑫。”
“就說,你可以讓他來找我。”
趙衛東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頭也不回的說道。
“畢竟,我初來乍到,總歸是要去拜一拜碼頭的。”
拜碼頭?
陳艷猛的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趙衛東的背影。
你開什么玩笑?
陳艷雖然喜歡在男人堆里玩耍,喜歡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但她不傻。
她比誰都清楚“拜碼頭”這三個字的分量。
在陽城,趙宏鑫就是最大的碼頭之一。
而現在,這個新來的市長,要去拜趙宏鑫的碼頭?
這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在下戰書。
他這是在告訴趙宏鑫,他趙衛東,來陽城不是為了和稀泥,而是為了砸場子。
陳艷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她終于明白了。
她和趙宏鑫這次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過江龍。
這是一個要掀翻整片大海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