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臨的一生中,曾經經歷過兩次無法承受的巨大恐懼。
第一次是兩百年前,當他代表人類第一次穿越石門,抵達另一個世界的時候,在那里看到了死去的神祗。
那些景象在蕭臨的腦海里記憶猶新。
即便是他現在這么強大了,一回想起那些在神祗尸體上扭動、游蕩、產卵、進食的寄生蟲時,他仍然會感覺到強烈的恐懼。
而他的任務也與此有關,他要找到那扇石門,把它關上,防止那些吞噬了神祇的寄生蟲跨越門扉,來到這個世界。
而現在,他的第二次無法接受的恐懼就在眼前。
他親眼看到了那枚卵的孵化,誕生出一只黑色的生物,像是蜱蟲和虱子的混合體,有著厚重的身體和兩條極為粗大的后腿。
蕭臨能聞到它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看到它甲殼的光澤,甚至能從甲殼的倒影中看到自已的臉。
蕭臨認識這種生物,就在那道門后面。
它們密密麻麻的攀附在神祗的尸體上,一動不動,就像是聚集在一起的瓢蟲。
現在他又見到了,不是在門后,而是在現實世界,與他近在咫尺。
在他還在尋找那扇門的時候,這個極度邪惡的、極度詭異的恐怖蟲子,已經進入到這個世界了。
前所未有的恐懼轟然炸開,讓蕭臨的大腦一片空白,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發起了進攻!
本質源源不斷地注入白色的唐刀之中,黑色在白色的刀身之上迅速漫染開來,一直到整個刀刃劇烈顫抖,瀕臨崩解。
蕭臨只用了一瞬間就閃現到這巨蟲面前,舉起手中的唐刀,竭盡全力一刀斬下。
當!!
這并不是刀刃切入血肉的聲音,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
蟲子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仿佛是在哀嚎,整個身體劇烈地瑟縮。
而蕭臨則踉蹌地后退了幾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蟲子。
他的整個手臂麻木到失去知覺,但是眼前這個怪物,它身上連一絲刀痕都沒有。
蕭臨沒有任何猶豫,他朝上揮刀,天花板和船頂被他斬碎,放逐之門驟然洞開,浩浩蕩蕩的戰爭游魂傾瀉而出,聚合成五個三足巨人。
那是戰爭的化身,它們屹立在海面之上,沐浴在月光的清輝中,緩緩舉起手中的長槍,然后朝著那個缺口指去。
轟!轟!轟!轟!轟!
攜帶著毀滅氣息的五把長槍接二連三地從缺口處轟擊進來,海水劇烈地沸騰。
攜帶著蕭臨本質力量的長槍本能地將整艘船和巨量的海水一起湮滅。
但是這一次,卻未能如愿,這艘船的結構扭曲到極致,但是并沒有被破壞。
那蟲子在接二連三的轟擊之中不斷地翻滾、哀嚎、掙扎,仿佛已經垂死。
但是……當蕭臨的攻擊停止的時候,那生物的掙扎也停止了,它用力翻回正面,身體搖搖晃晃。
蕭臨只覺得身體僵硬,血液冰冷,因為這東西……根本沒有受傷!!
“嘿嘿嘿嘿嘿……”凱撒突然詭異地笑了起來,“蕭臨,你知道現實世界的你在做什么嗎?”
“你說什么?”蕭臨望著凱撒,更大的恐懼在他的心里翻騰。
“啊……你不知道嗎?你還打算瘋著嗎?讓我告訴你你在做什么,你在病房里,拿著兩根破樹枝,在砍一張桌子,太好笑了。”
“你能殺死你幻想出來的東西,但是你殺不死真的存在的東西,那個桌子是真實存在的,它現在就是你的神了,哈哈哈哈哈哈。”
蕭臨的大腦一陣又一陣的恍惚,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已,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感覺到自已穿著病號服,滿臉骯臟,像是個瘋子一樣揮動著手里的破木棍。
“蕭臨,冷靜一點,我們也來幫你!!”秦昭明說著就要沖過來,但是剛走兩步,他就停下來了。
因為他看見蕭臨突然舉起了竹枝,緊接著就有一種極度詭異的氛圍降臨了,秦昭明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氛圍,他只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降臨于此。
隨后,那些屹立在瞭望號外面的巨大三足巨人驟然潰散,化作不計其數的戰爭幽魂,涌入了蕭臨手中的長劍里。
紅黑交織的巨大劍芒驟然噴薄而出,直沖天宇。
秦昭明意識到了,這一擊就是蕭臨那能夠斬斷歷史,殺死任何一位第二代超凡者的一劍!
他沒有見過那一劍,但是聽說過,只聽說這一劍將天使從歷史上徹底抹去,逼退七位第二代超凡者。
也是這一劍讓蕭臨成為了整個超凡世界的舉世之敵。
現在他終于見到這一劍了,這一劍比他想象的更加恢弘,更加具有壓迫感!
隨后,蕭臨轟然斬下!!
瞭望號一半的船身被撕開,這一劍轟然落在海面上,激起一陣滔天巨浪!
蟲子劇烈地掙扎,翻滾,更加激烈地叫著,但是……僅此而已,它還是……一點傷都沒有受。
蕭臨茫然了,他站在那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連足以斬斷歷史的攻擊都對這個怪物沒效果,他還能做什么?
“你看,現在你明白了吧?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個瘋子。”
下一瞬間,那蟲子巨大的后腿猛然一蹬,瞬間跳到了蕭臨的眼前,蕭臨還來不及做任何防備,就被蟲子巨大的足肢牢牢扣住。
那鋸齒狀的骨骼狠狠嵌入他的身體,帶來劇烈的疼痛。
那蟲子詭異的復眼直視著蕭臨,管狀的口器驟然彈出,瞬間貫穿了蕭臨的胸口。
蕭臨想,沒關系的,他還有不死特性,他不會死的。
但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里的瘋子,怎么會有不死特性呢?
所以,那蟲子用前肢破開了他的腹部,將他的內臟全都扯了出來,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