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眸光沉沉盯著張泱。
“你換回那張人皮。”
張泱道:“哦,這個沒得商量,你看我這張臉再不順眼,現在也得給我看順眼了!”
她可不會遷就NPC的審美。
對于張泱的強勢反對,王起并不意外。
倘若是旁人說這話,王起這會兒已經讓對方人頭落地了,但可惜說這話的人是說他再玩鬧就讓他試試腰斬的山鬼。王起這會兒還不想腰斬,竟也神奇地按捺住真實情緒。
王起退了一步道:“一張人皮穿這么多天不會臟?隔三差五換洗一回,這樣可行?”
張泱無語:“有種人類行為叫做沐浴。”
沒見過其他人洗澡是換人皮的。
“還有,你為何非要我穿著這張人皮?”
不管委托老師長什么模樣,套上人皮捏臉道具都能一比一還原,這玩意兒甚至都不挑身材。難不成,她看走眼了,眼前這位野人裸奔哥還有一雙發現靈魂內在美的眼睛?
張泱自有一套邏輯:“倘若野人哥你注重外在,誰穿這張人皮不是穿?倘若你更注重內在,那我真實相貌是美是丑也不影響。”
總結,野人裸奔哥就是在無理取鬧。
王起認真思索片刻。
“因為只有你穿著才不會被我砍死。”
張泱:“……”
這廝居然還會暴起屠殺委托老師?這個兇名要是傳出去,誰還接這個狗東西的單。
一直注意這邊對話的蕭穗:“……”
關嗣哂笑一聲。
王起的理由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野人裸奔哥還在洋洋灑灑發表自己的理由:“能被我殺死的山鬼便不是真的山鬼。”
山中神女豈會被凡器所殺?
他癡迷的不只是皮囊!他要的是更為傳神真實的寄托!他要的是一個實力與他比肩甚至凌駕他之上的山鬼!對他的任何殺招都視若頑童的玩鬧!他不屑一尊空有皮囊卻一捏就碎的木偶傀儡。這種廢物是對山鬼皮囊的褻瀆!
能將他踩在腳下,居高臨下俯視的,才是真正的山鬼,能被他殺的都是劣質仿品!
王起說得有些抽象,但張泱神奇地懂了。
她幾個大步,徑直走向坐在樹下啃干糧的關嗣,單手握住對方手腕將人強行拽起。
“他——”
野人哥絕對打不過彩蛋哥!
“一個完美符合你條件的委托老師!”
讓彩蛋哥穿上那張人皮,便能得到一個能居高臨下俯瞰野人哥,高冷寡言的山鬼!
王起:“……”
關嗣:“……你們都想死?”
但凡說個可以,他就將兩人原地埋了!
王起此刻的表情就跟吃了碗屎一樣扭曲猙獰,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扭過頭干嘔!
“不可理喻,你也太挑剔了哦……”關嗣這般外貌條件當委托老師多難得,不僅是頂級建模捏臉,還有超贊的身材,實力也拿得出手,野人哥居然還嫌棄?誰給他的勇氣?
王起咬牙切齒:“你滾!”
再不滾,他就要讓張泱知道究竟是她腰斬自己,還是自己將她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張泱聳肩攤手。
此后一整天功夫,王起都不搭理人。
張泱自然樂得清閑。
眾人一踏入天籥郡境內就感覺頭頂陽光肉眼可見熾熱,境內官道被重新拾掇一遍,原先野草叢生,而今重新種上了官樹,用以固土護路,待枝繁葉茂還能為旅人提供蔭蔽。除此之外,還有張泱非常眼熟的灌木花草。
這些花草種子還是她提供的。
只是沒想到會用在官道上。
蕭穗訝然道:“之前走的時候還沒有。”
天籥郡境內的官道年久失修,許多路段皆已廢棄,郡府無錢修繕,只能由就近縣廷看著處理。原先用以標記里程的官樹也被庶民偷偷砍伐生火,官府想追究都沒法追究。
如今又重新種上了。官樹還未發芽,未有綠意,但官樹下那些不知名灌木花草卻已萌芽,滿眼綠色中有零星顏色各異的花苞點綴。
沿官道一路往前,關嗣表情一變。
咬牙切齒:“關宗!”
這個老東西真是嫌命長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