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態。”
蕭穗搖著刀扇,莞爾。
“凡被鬼物糾纏之人,哪個沒病?”
她現在能享受透過漏窗的陽光,欣賞窗外的山水風景,不過是因為幸運,即將溺水斃命之際得到一張特殊的人皮。這張人皮給她渡了一口久違的新鮮的空氣,讓她不至于一下子溺斃。但在不久前,她看到窗外的陽光就覺刺眼、惡心、憎惡,殺意難以撫平。
蕭穗深知這些惡念并未消散。
它們暫時被鎖在角落。
而她的病,也沒得到根治。
元獬眸色陰暗晦澀下來,抬手虛捂耳朵,眉間輕蹙:“倘若都不行,便借刀殺人。”
王霸父子也不會將東咸郡雙手奉上。
那他們只能靠本事靠手段搶了。
蕭穗話鋒一轉。
“你當真要去東咸郡治水?”
元獬道:“不去不行。”
總不能讓王霸繼續圖謀山中諸郡,山中諸郡是他們階段性的戰略目標!眼下只能用治水將東咸郡穩住,確保天籥不會遭遇斷水之苦,也確保山中諸郡不被旁人搶先一步。
蕭穗道:“王霸不會出爾反爾?”
“他自然會出爾反爾,所以,這就是休穎立功的良機。”他們需要第三方勢力震懾恐嚇王霸,讓王霸這幾年不去打山中諸郡的主意。
蕭穗笑得更肆意:“又差遣我跑腿。”
元獬:“這不是順路?”
此地事宜解決,蕭穗還是要跑一趟車肆郡處理人皮生意,順手透露點消息也不難。
蕭穗嘆道:“罷了罷了,勞碌命。”
元獬只覺得對方得了便宜還賣乖。
五張人皮可是有一張提成,蕭穗不愿意干,世上有的是畫皮鬼削尖了腦袋跑來干。
他翻看青年武將留下的書簡。
腦中卻想著日后見了王霸如何蒙騙。
王起是純混子,但王霸念過書。
“爬過來,這個字怎么念?”
被元獬詬病大字不識的文盲王起,剛回臨時住所,他就喝住預備行禮退下的義弟。
青年武將:“啊?”
他徹底懵了啊。
懷疑眼前的王起是敵人偽裝。
若非敵人偽裝,怎會冷不丁問這個問題?
“何寧,你耳朵是聾了?”說著,王起就將一卷小兒識字啟蒙的書簡砸到義弟懷中。
青年武將:“……”
他下意識看向窗外的太陽。
今兒太陽真不是打西邊出來的?
他的義兄王公孫,以不認識字為人生驕傲的王公孫,居然主動問某個字怎么念?
正欲開口,房頂傳來一道女聲。
“誰是何寧?”
“山鬼?你怎么在這里?”王起路過義弟身邊的時候,猛地探手將對方懷中啟蒙書簡奪回,藏到衣襟里面,“偷雞摸狗到我這了?”
張泱糾正:“那叫探索。”
“沒被發現是探索,被發現可不是。”
張泱:“分明是我主動暴露的。”
她也沒想到這里是王起幾個的臨時住處,從游戲背包翻出今日的成果,一堆零零碎碎不值錢的玩意兒。王起看一眼就沒興趣,但張泱卻跟解密一樣將它們線索串聯起來。
每一件小東西背后都有一個大瓜。
讓張泱感慨生物多樣性。
也不知道游戲策劃是怎么想的,女人后院的男人互相慰藉,男人后院的女人我見猶憐,里面能囊括BG、BL、GL以及GB,甚至是多人大被同眠。除了這些,還有殺父殺母殺夫殺妻殺子殺女,吃人絕戶,揚人祖墳,賣官鬻爵,買兇殺人,真假千金公子……
張·單純的NPC·泱:“……”
每解鎖一個,她就漲一點見識。
張泱有系統日志的對話記錄,自然不會忘記她下來的目的:“你身邊誰叫何寧?”
青年武將抱拳見禮。
“伯淵君,是在下。”
張泱瞧了一眼青年武將的好友消息,后知后覺意識到一點,她一直沒問人叫什么。
青年武將道:“何寧,字武安。”
張泱道:“你義父還真是白起迷弟啊。”
王霸給兒子取名王起,字公孫,給義子取字武安,無痛擁有兩個行走的白起周邊。
說著,她噗嗤一笑。
倏忽揚起一抹人機似的僵硬笑容。
何寧不解:“伯淵君何故發笑?”
張泱道:“武安。”
何寧頂著王起冷漠視線,心中卻隱約生出了幾分爽快:“伯淵君何故這般喚我?”
張泱不答反問:“那你早安晚安嗎?”
何寧:“……”
張泱拳頭抵著唇角,低頭悶笑。
她要偽裝玩家自然也要模仿他們的情緒,張泱會笑,卻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因此她的笑容總被觀察樣本們評價為“瘆人”,恐怖谷效應都要犯了。跟他們接觸多了,張泱才明白“笑”是因為發自內心的愉悅。張泱一直笑不出來,可能是因為她笑點比較奇怪。
歡愉,張泱懂的。看著天籥子女吃飽穿暖她會覺得胸腔內的心臟熱熱的,脖子上的腦子悶悶的,有什么東西要破土而出。但,依舊無法自動笑,每次笑都只能手動操控。
這次,她好像實現了自動化笑?
“原來,我的笑點在這里?”
確實是有點奇奇怪怪。
?
?(?ω?)
?
所以,張泱的笑點是冷笑話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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