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齊州省卻在雙規一個廳長當晚就出了這火龍燒倉的事情，是實實在在的打了張鳴的臉。
那張鳴選擇直接換人調查，其實是很合理的行為。
“好吧，張書記，我這就安排人協助進行控制。”
看著馮默離開去安排手下工作，張鳴又看向涼城市委書記周安。
“周書記，最近哪天有空？來省委招待所一趟吧，我們聊一聊，談談話。”
很快，隨著朝陽帶來的第一縷陽光，黑夜漸漸被驅散。
雨不知在具體何時已經停了。
走向被焚燒的庫房，看著過火面積近涉及四個連著的庫房，總數近萬噸的糧食，張鳴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返回省委招待所，張鳴直接撥通了中紀委領導的號碼。
簡單說明了這邊的情況，上邊也直接了當的同意了張鳴的要求。
由中紀委常駐中儲糧的紀委同志下到涼城市，去深入調查涼城市中儲庫的起火情況和糧食質量問題。
連續兩晚沒有睡好讓張鳴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臉色也有些發白。
一天下來，又和兩名副省級領導談過話后，張鳴有些疲憊的靠在椅背上。
齊州市一個大省，副省級干部有三十多位，再加上幾位正省級，張鳴忽然覺得這談話速度看來有必要再加快一些。
不然因為這談話耽誤的時間有些太多了。
中儲糧派下來的事件調查組的動作很快。
傍晚便進駐到了中儲庫內開始封庫調查。
初步調查結果給出的很快，短短兩天后，常駐中儲糧的紀檢組便把結果給到了張鳴。
涼城市糧食中儲庫，涉及到超期儲存、指標不合格，等等諸多問題。
對此張鳴并不覺得驚訝。
他更關注的問題是，這錢到底是直屬庫的書記拿了，還是轉移給誰了。
讓張鳴有些沒想到的是，在紀委的審問中，涼城市中儲庫書記表現得很光棍。
問題全都認，但絕口不說這些錢去哪了。
看來這些人，彼此之間牽扯的很深啊，以至于被拋棄出來的人，能做到不攀不咬，守口如瓶。
揉了揉頭，張鳴還真覺得有些頭疼了。
這齊州省官場中官員的緊密程度，是超出他預想的。
怪不得這空降一年多的省委書記都感覺到了頭疼。
要不要出重拳整治？
這是張鳴現在有些猶豫的問題。
他們這次是有辦案權的。
如果事情交由他來辦，張鳴下手會更重，他還真不信所有人都能像這個涼城中儲庫書記一樣。
他能咬死牙關，那大概率是因為有些人給了他許諾。
他還真不信這一趟線上的所有人都得到了許諾。
想到這，張鳴叫來了李廣。
“老李，對于這齊州省官場，你怎么看？”
隱約猜到了張鳴想要干什么，李廣有些猶豫道：“張組長，我這些年一直在紀委工作。”
“但是像齊州省這種情況，其實也是相當罕見的。”
“如果您想要行使辦案權，我同意。”
聽李廣點頭，張鳴拍了下桌面。
“那就查。”
“不過咱們這巡視組的人還是太少了些，我明天去找省委衡書記，讓省委協調出人，對牽扯的所有干部和群眾全部進行調查。”
“他們能收買掉這些領導官員，我還真不信能把普通的企業員工也給收買了。”
“他們不是看重公職人員這身皮么？找不出答案我就把所有人身上這層皮全扒了。”
見張鳴發了狠，李廣沒有再說什么。
來到齊州省也有幾天時間了，這幾天巡視組其他成員在收集線索和巡視過程中，發現這官官相護的問題確實非常嚴重。
不下重錘，可能真的很難擊破聯盟，查清問題。
反正這件事是張鳴主導，為了搞出成績，他對張鳴的做法是很認同的。
張鳴不需要這份功績，他可是需要的。
翌日。
張鳴一早便到了省委，堵住了衡晨辦公室的大門。
“張組長，坐。”
吩咐秘書先出去后，衡晨長嘆了一聲。
“張書記，這件事確實是我們沒辦好，我也當真是沒想到啊，這年代還能搞出這種事情。”
看著衡晨，張鳴擺了擺手。
“這件事跟想不想到沒有關系。”
“事情已經出了，就要好好查一查。”
“這位中儲庫范保書記的嘴很硬啊，中儲糧那邊都沒能撬開他的嘴。”
“我昨天跟副組長商量了一下，準備行使辦案權，所以想要問衡書記借一些人。”
嗯？
聽到張鳴的決定，衡晨開始短暫的思考。
如果配合張鳴這巡視組辦案，是好壞參半的。
壞的是不能像省紀委辦案那般，他還能有所掌控。
好的由巡視組去辦力度會更大，而且對他不會造成什么影響。
“張組長，不知道方不方便告知一下，要借多少人？”
看著衡晨，張鳴從文件包中掏出了一份名單。
看著名單上從中儲庫到地方糧食局、糧油質監站、農商行等七八個單位，衡晨心頭微微一顫。
原本只是聽說張鳴出了名的狠，但是從未合作過。
現在他也算發現了，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名單就不是一般人能列出來的。
“張組長，這……”
“有必要牽扯到這么多單位這么多人么？”
看著衡晨，張鳴笑著點頭：“自然是有必要的。”
“衡書記，我在中儲糧任職過，對糧食系統也有些淺薄的了解。”
“就涼城市中儲庫出的這事，這名單上的單位少任何一個簽字，都做不成。”
聽到張鳴言之鑿鑿，衡晨咬咬牙。
“好，那就查，我給紀委馮書記打電話，讓他過來。”
半小時后，馮默看著張鳴提交的這份調查名單，也是一驚。
“張組長……”
“這么多人，都要進行同時談話么？”
看著馮默，張鳴搖搖頭。
“不是談話。”
“凡是在涼城直屬庫的檢驗報告、財務報告等等上有簽字的，直接規起來。”
“馮書記你不用擔心抓錯人，這些人誰都不冤。”
“還有，同時對涼城直屬庫的所有普通員工逐個進行一次談話，看看他們在其中又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