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茫然地?fù)u搖頭:“咱們小老百姓,哪知道朝廷的章程。只聽炭行的人說,官家要的多,炭窯產(chǎn)的那點(diǎn)東西,大半都得緊著官家。剩下的流到市面上,物以稀為貴,價格可不是就上去了?我們這些開鋪?zhàn)拥模€有那些家里沒存炭的百姓,才是真真遭了罪。”
她丈夫見貴人問起這個,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聲音帶著憤懣:“打仗是大事,咱們也懂。可官老爺們總不能只盯著打仗,就不管咱們老百姓死活吧?這大冬天的,沒炭取暖,可是要凍死人的!”
李清晏眉頭緊鎖,沒有再問。
韓勝玉默默吃了幾口糕,那往日覺得香甜軟糯的黃米棗兒糕,今日入口卻有些發(fā)澀。
付了錢,兩人走出鋪?zhàn)樱L(fēng)卷著街角的塵土和碎雪撲面而來,更添了幾分蕭瑟。
韓勝玉望著冷清的街道,聲音有些發(fā)悶,“焦炭煉鐵或許能煉出更好的刀槍,可刀槍還沒煉成,百姓先要凍死了。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些?”
“北疆戰(zhàn)事吃緊,周定方麾下騎兵精銳,聽說兗國新打造出一種神兵利器,雖還未證實(shí)真假,可若是真的……”李清晏的語氣十分沉重。
“若能真的煉制出成色更好的兵器,前線將士便能少些傷亡,此乃國之大計。炭價之困,當(dāng)尋他法緩解,而非因噎廢食。”
“他法?什么他法?”韓勝玉轉(zhuǎn)頭看他,“炭價暴漲,根源在于有人借國之大計之名,行囤積居奇、中飽私囊之實(shí)!工部右侍郎劉衡,與東宮牽連甚深,其姻親故舊趁此機(jī)會大肆收購炭窯、操縱行市,殿下知不知?
前線將士的命是命,后方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凍餓而死的百姓,難道就比戰(zhàn)死的將士低賤?因噎廢食?殿下關(guān)注的重點(diǎn)難道不應(yīng)該是工部提出的焦炭煉鐵的章程能不能成功?殿下知道焦炭是怎么做成的嗎?知道焦炭如何煉鐵嗎?
知道為什么要用焦炭嗎?是因?yàn)闇囟龋咎繙囟炔患敖固浚娘L(fēng)能力不足,爐身受限,導(dǎo)致鐵水溫度偏低,流動性差,含雜質(zhì)多,故而煉出的鐵質(zhì)差。
焦炭煉鐵是很好的辦法,但是首先要能做成功,而不是事情未成之前,先讓百姓受苦受難。以國家之名,行貪腐之舉,最后殿下想要的精鐵也不過是一場空。”
她語氣有些激動,連日來積壓的憤懣和無力感,聽到李清晏那句因噎廢食就有些繃不住了。
李清晏聽著韓勝玉這一番話,臉色變了又變,他確實(shí)對這些東西不太懂,不過工部尚書當(dāng)時在朝堂上提起此事信心滿滿,難道都是假的不成?
想到這里,他看著韓勝玉神色認(rèn)真起來,問道:“你還會焦炭煉鐵?”
“不會!”韓勝玉是真的不會,后世信息爆炸時代,看過些科普知識大概知道流程,能知道這是個什么東西,她記憶力好記住了,僅此而已。
嘴炮王者,無實(shí)際經(jīng)驗(y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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