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妘承宣插話。
雖然是粗面烙的,但聞著還挺香的,饞的他流口水。
重點是這樣熱鬧的氣氛,吃起來更為美味。
姜瑾笑著道:“行,那就一人來一份。”
女娃大喜:“好嘞,我這就讓我阿娘給您幾位做。”
“阿娘,要四份。”她回頭看向站在鍋邊忙活的母親。
婦人抬頭笑著應下:“好嘞。”
女娃回頭看到站著的姜瑾幾人,她有些尷尬的絞著衣角。
“我們這里條件簡陋,沒凳子給你們坐。”
雖然她的攤子一直以來都沒凳子的,但面對這幾人,不知怎么的就感覺慢待了。
姜瑾笑著道:“不用,站會就成。”
她又有些好奇:“你們這是新開的集市嗎?”
女娃點頭:“我們這里偏僻,距離縣城有十八里地呢,太遠了,縣令允許我等每逢初一十五在這開集市,我們附近幾個村的人可以交換或是采買些實用的東西。”
姜瑾狀似無意問道:“現(xiàn)在糧食不是限購嗎?你們怎么有糧出來買賣?”
女娃情緒低落下來:“我家五口人,阿奶年齡大,阿弟年齡小,吃不了太多,我和阿父阿母吃少些糧食就省出來了。”
“掙的錢就給阿奶開藥,她病了,每個月都要吃藥。”
姜瑾暗暗嘆氣,百姓的日子果然還是苦的。
女娃又抬起頭,臉上掛滿是笑意:“不過我們的日子很快就能好起來,我們有地了,剛插秧下去,我阿父就去開路了,每個月都有工錢呢。”
正說著話,他們的胡餅好了,熱氣騰騰聞著確實很香。
冬至忙付錢。
幾人一人拿著一個胡餅,邊吃邊在集市逛了起來。
集市熱鬧,叫喝聲不斷,有賣木簪的,有賣土布的,還有賣籮筐掃把等物的,無一不是百姓日常所用。
姬文元壓低聲音問道:“這合規(guī)嗎?”
這個時期一般都不給私設集市,而這里卻光明正大的擺了。
他可是知道,鹽州如今正是自已的大兒媳蕭有儀主事。
姜瑾看著熱鬧的集市:“非常時期行非常事,這些人只是為了活的更好,換到自已需要的東西,并沒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倒是覺得這樣的模式挺好的,這個時期的百姓家里大多連頭牛都沒有,更別提牛車了,去哪都靠兩條腿,出行極為不便。
嘉虞國又是剛剛收回不久,官道等交通要道也還沒能建好,想立刻改善交通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還不如就近設集市點,既能方便百姓,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目前并不好的的經(jīng)濟市場。
冬至有些好奇:“我看有些商家好像不是附近的百姓,應該是從縣城運貨過來賣的。”
不遠處有幾個買布賣成衣陶碗的攤子很成氣候,一看就不是百姓能手工制作的。
姜瑾踱步過去,在一個賣布的攤位上停了下來。
攤主難得在這樣的集市上見到如此貴人,忙笑著招呼。
“客官您看看,這些可都是好布,麻布棉布都有。”
姜瑾拿起一卷細棉布看了起來:“你們是從縣城過來的?”
攤主也不瞞著:“正是,我東家在附近幾個縣都有商鋪,每到集市之日我們便會運點貨出來賣,既方便了百姓,我們也能額外賺點。”
姜瑾好奇問道:“附近郡縣都有這樣的集市嗎?”
攤主是個健談的,他笑著道:“看情況,有些地區(qū)距離縣城近,或是人口稀少的就沒設集市點。”
他繼續(xù)推銷自已的貨:“要買嗎?客人放心,我們手續(xù)齊全,都是合法合規(guī)的。”
“你們這要布票嗎?”姬文元忽地問道。
攤主解釋:“那是自然,如今棉布麻布的廠坊都在官府手里,我們批貨都有登記的,要收回的布票也都有數(shù),可不敢隨意賣。”
姜瑾身上沒布票,只得笑著道:“我先看看。”
攤主也不生氣,也不敢生氣,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說了就是聊了幾句,犯不著。
回到營地時,飯食的香氣已飄滿整個營地。
夏蟬衣忙上前:“主公,如何?”
姜瑾擺手:“無事,就是開了個集市,午食吧,下午繼續(xù)趕路。”
“走不了了,我們被圍了。”樓海的趙瑜面色灰白。
他們退至合東州后,瑾陽軍依然步步緊逼。
利用地形等優(yōu)勢對瑾陽軍伏殺阻殺,雖然拖慢瑾陽軍的推進速度,但阻攔不了他們的步伐。
他只得步步退,最終被圍困在宿綏郡雪濼的一處海邊。
身邊只余幾百忠心將士,且大多受傷。
而圍困的他們的瑾陽軍此時卻有幾千人。
云羽和謝南簫騎馬而出,看著滿身血污的趙瑜,臉上面色無波。
“降嗎?”云羽開口。
吳從煒怒喝:“我們陛下死也不會降的,我們與樓海共存亡。”
謝南簫拍了拍手掌:“不錯,有骨氣,既如此就受死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瑾陽軍士兵抬起手里連弩。
吳從煒唰的擋在趙瑜前面,臉上滿是絕望悲愴,他們今日是真的逃不過去了。
趙瑜也不想逃了,從廣陵逃回泰依郡,又從泰依郡逃到宿綏郡。
自從瑾陽軍攻打樓海開始,他就一直在逃,越逃他的兵越少,越逃他的地盤越少。
到了如今,陪在他身邊的兵只余幾百,而他也被逼到了逃無可逃的地步。
前面是瑾陽軍,后面是萬丈深淵。
他忽地站直身體,理了理衣衫:“不用你等動手,孤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愧對樓海百姓,今日我自裁以謝罪。”
歸玉大急:“陛下,不可!”
趙瑜搖頭:“我們已無退路。”
或許是抱了必死決心,這段時間壓在心口的大石反而輕了不少。
唰。
他抽出腰間佩劍,看向云羽和謝南簫的眼神帶著不甘。
“你等侵占我樓海,必遭天譴!”
謝南簫冷哼:“說的你多無辜似的,你進京逼宮造反,面對我等你又拋棄百姓逃亡。”
“趙嘉歸位下旨讓你等歸降,你卻抗旨不遵,你這樣的連個梟雄都算不上,只是一個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
“還有臉下去面對列祖列宗?我要是你,死之前都得先毀容。”
“你!”趙瑜被氣的面色漲紅,只覺羞辱無比。
謝南簫冷哼:“行了,你不是要自裁謝罪嗎?趕緊的,我們還要回去吃午飯呢。”
噗。
趙瑜噴出一口血,差點厥過去:“你,你欺人太甚!”
謝南簫都無語了:“你到底死不死,不死就降,不降我們就動手了。”
噗嗤。
趙瑜趙瑜忍受不住這樣的羞辱,一劍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