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普通百姓,何曾見過如此大陣仗的行軍,一時不知所措紛紛讓到路邊,低著頭不敢正視行軍隊伍。
直到隊伍過去,什么都沒發生,百姓這才敢抬頭看向行軍的背影,低聲議論起來。
“這是瑾陽軍嗎?我怎么看領頭的是女子?”
“這有什么稀奇的,咱的殿下就是女子呢,不過殿下身份高貴,肯定不會出現在這里。”
“對,不但殿下是女子,我還看到好多文官武將都是女子呢,有什么好稀奇的。”
“也是,不過這支大軍我怎么看著有些不同呢,感覺他們很是威武霸氣。”
“你還別說,那軍旗也有些不同,可惜我才剛剛參加掃盲,認不了兩個字。”
“我倒是學了幾個字,不過剛剛不敢抬頭看,現在又距離太遠看不清。”
“有什么關系呢,左右都是瑾陽軍。”
“現在的瑾陽軍真好,不像以前的兵痞,看到我們這樣的賤民不是罵就是打。”
“呸,掃盲可都說了,我們可不是什么賤民,我們是公主殿下的百姓。”
“對對,不說了趕緊回家,明天還要早起干活,這么好的工作我可不愿意丟掉。”
紅霞漫天的時候,姜瑾等人終于到了驛站。
驛站破舊,人員也才三個,見到姜瑾忙行禮,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
“見過公主殿下。”
姜瑾聲音溫和:“你們是剛被安排到這個驛站的?”
站在中間的男子忙點頭:“回殿下的話,我們于半個月前到這處驛站的。”
各地收復后,來回行走的人漸多,沒驛站很是不便。
所以即使驛站破舊還沒來得及修整,只要還能住人大多都啟用起來,起碼能給行人提供一個落腳喝水的地方。
只是官府嚴重人員不足,每個驛站一般只能派幾個人,大多還是新招的人員。
姜瑾點頭:“行了,你們去忙吧。”
三人又對著姜瑾行了一禮才退去。
姬文元看著不遠處坑坑洼洼的官道,嘆氣:“開路又要花上不少時間。”
姜瑾笑著道:“不急,如今該收復的疆土大多都收復了,我們有時間慢慢發展。”
姬文元嗯了一聲:“好在現在水路方便,不然我們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定陽。”
說著他又遺憾道:“可惜神河只到豫冀郡,我們要到豫冀郡才能上船,不然速度更快。”
姜瑾看著天邊的紅霞:“等以后有更好的交通工具,速度就會快起來。”
姬文元有些好奇:“除了馬車,還有更快的交通工具?”
姜瑾笑了:“那自然是有的,不過都需得慢慢來。”
這幾年她忙于征戰,擴展兵力,發展農業,工業發展的步伐很慢。
現在除了矮國,她最想拿下的疆土都拿了回來,兵力也強大到足以保疆擴土,是時候發展工業了。
姬文元知道姜瑾的本事,有些期待起來,正要說話就聽到妘承宣的喊聲。
“姑姑快來,我端一個兔子窩,今天晚上我們吃烤兔兔。”
他是個閑不住的,又有好遠不懼天黑,所以剛到驛站就興沖沖上了山。
今天運氣不錯,上山沒太深入就發現了一窩兔子,齊齊整整被他全端了。
立秋忙過去接手,拎著兔子下去處理。
喧鬧聲中夜幕降臨,篝火燃起,照亮了眾人的笑臉。
草尖頂著露珠時,姜瑾等人就已收拾妥當繼續趕路。
趕路的時候有妘承宣在耳邊嘀嘀咕咕,倒也不會無聊。
太陽正中之時,隊伍準備找地方做午食,拿著好遠的妘承宣忽地驚呼。
“前面好多人,有好幾坨。”
“怎么回事?”姜瑾微瞇了眼睛。
夏蟬衣神情有些古怪,稟道:“主公,前面似有百姓聚集,屬下已派人前去查探了。”
姜瑾蹙眉:“百姓聚集?”
難道是有什么事?
她拿出望遠鏡看了過去。
片刻后她緊抿的唇彎起:“是集市。”
姬文元一愣:“集市?”
姜瑾嗯了一聲,一扯韁繩:“大軍停下,我過去看看。”
“姑姑,我也去。”妘承宣忙跟上。
姬文元和冬至也跟在后面。
夏蟬衣正要跟上,被姜瑾一揮手喊停:“你身穿軍服,多有不便,找處地方安排午食。”
姜瑾幾人今日正好穿了常服,收斂自身氣勢的話,看著就像是閑散貴人。
夏蟬衣無奈,也只得應下:“諾。”
往前走了一兩里地,隱隱聽到人聲鼎沸。
距離官道幾十丈遠的一處平地上,此時人來人往,吆喝叫賣聲不斷,熱鬧非凡。
姜瑾翻身下馬,抬腳拐入前往集市的小道。
這個時間不管是官道還是小道,都有來來往往的百姓走動。
看到姜瑾等人身著華貴,氣度不凡,都好奇的看過來,低聲議論。
“這是哪來的貴人?”
“不知,貴人長得真好看。”
“噓,可不能亂看,別被揍了。”
“你怕啥,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就算是貴人也不能隨意打罵我等。”
“對,而且這幾人一看就和善,怎么會動手打人?”
“行了行了,別管了,趕緊回去做午食,我今日買了幾尺布,正好做件夏衫。”
“我剛做工沒領工錢,用我抽空編的藤籃換了幾個雞蛋,回去就給我家兒女吃上。”
“不是說可以預支工錢嗎?你咋不預支?”
“嗨,我家男人的預支了,不過上次去城里買糧買布買鹽油,都用完了,今日過來我就是隨便換點東西的。”
“也是,縣令弄的這個集市還挺方便的……”
議論聲越來越遠,姜瑾也到了集市前面。
入眼的是支著的一口大鍋,熱氣騰騰,霧氣潤染中,一個婦人正忙著烙餅。
旁邊或蹲或站了幾個人,他們手里抓著胡餅吃得正歡,更多的人是邊走邊吃。
正在招呼客人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女娃子,看到姜瑾幾人,她眼前一亮。
正要上前招呼,又被他們通身的氣勢嚇的頓住腳步。
姜瑾溫和一笑:“你這賣的什么?”
女娃看她溫和,剛剛提起的心放松下來,枯瘦的臉上也咧開笑來。
“貴人,這是咱家熱乎的胡餅,一份一個銅錢,要一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