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中安靜極了,襯得風吹檐鈴,聲音愈響。
別說是趙家叔侄,就連袁慶安也是目不轉睛地看向孟寧,顯然江朝淵的話說到了幾人心上。
溫家姐弟行事古怪,要說其中沒有貓膩誰都不信,袁慶安本也對他們懷疑,如今江朝淵的話正好擊在他心上,他也想要知道,這溫筠到底意圖什么。
趙琮直面幾人目光,雖強撐著面色不變,可藏在袖中的手卻不自覺握緊。
倒是孟寧,面對這般壓抑氣氛恍若未覺,只朝著身后椅背上輕靠了靠,揚唇輕諷,“之前就覺趙家行事反復,我原還奇怪他們叔侄有時候聰明,有時又蠢出天際,原來是因為你。”
趙璘二人險些氣歪了鼻子。
江朝淵卻不與她糾纏,只道,“溫小娘子這是在回避我剛才的話?”
孟寧說道,“你既已篤定我有心謀算趙家,更以此讓趙家人信了你,那無論我說什么,落在你們耳中都是狡辯之詞,我又何必多費唇舌。”
“你是不想多費唇舌,還是被我說中了真相。”
江朝淵根本不上她以退為進的當,而是越發咄咄逼人,“溫家入茂州之后,行事雖然看似無章,但每一步都有跡可循,若不曾疑心你們與太子有關,你或許能蒙騙一時,但只要知道你是因太子而來,順著痕跡去查,必能尋到破綻。”
“之前趙家能被你耍弄,是因他們貪婪過重,欲望蒙蔽雙眼才生迷霧,但這城中不是沒有聰明人……”
江朝淵說話間,突然看向不遠處的袁慶安,
“就如同袁公子。”
袁慶安挑眉。
江朝淵說道,“袁公子既是梅家之人,想要查這城中之人并非難事,溫家到底是真的想要偏安一隅,還是另有野心,溫筠,你可敢讓袁公子帶人查探?”
孟寧面色微沉,原本的冷靜模樣因為二人之言裂開些許,雖然眼睫輕顫雖只有一瞬,卻被在場幾人同時看在眼中。
袁慶安突然就覺得有意思起來,這個溫筠心思極深,且一人之力將趙家耍的團團轉,能讓她這般失色,顯然是因為被那江玠說到了痛處。
這段時間茂州亂著,梅家不愿意和趙家勾連,老爺子也不允他摻和朝中爭斗,但不意味著誰人能夠算計他們。
袁慶安淡然說道,“袁某的確是有些好奇,今日馬球場外,與溫小娘子到底是巧遇相救,還是有心謀算。”
孟寧沉默不言,只身形有些繃緊。
趙璘見狀如同抓到了把柄,目光逼視,“溫筠,江玠所言你若不認,我們的確難以撬開你的嘴,但溫家商隊隨者眾多,無論是何來路,想要去查也不過是多費一些功夫。”
“我趙家就算是再無能,已有線索也能查到真假,而且太子早晚是要到茂州,除非你當真如你所說毫不知情,永遠都讓溫家置身事外不摻合朝中爭斗,否則總會有露出馬腳的一日。”
“屆時被我抓住馬腳,就休怪我趙家不留情面。”
江朝淵在趙璘要挾之言落下之后,又在旁幽幽補了一句,“溫小娘子如此謀算趙家,想來也是為了太子,若太子知道你將趙家得罪死了,連帶著還謀算梅家失策,讓他們對太子起了芥蒂之心,你覺得太子會如何看待你和溫家?”
孟寧聽到趙璘要與她死磕的話,本已經臉色難看,江朝淵這番話更是讓她穩不住,她緊擰眉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朝淵淡然說道,“江玠。”
“你不是趙家人,何必多管閑事?”
“各為其主,豈是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