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縣城中,荀家。
盛暑之際,屋中擺著冰盆,衣著清涼的美妾拿著扇子替荀志桐扇著風(fēng),荀志桐懶洋洋靠在椅子上,吃著廚里做的冰酪。正愜意時,外間來報的話,讓他打翻了手里的東西。
“你說什么,誰死了?”
“朱大人死了,被,被太子身邊的人一劍給斬了。”
來回報的人磕磕巴巴,說話都直打顫,“太子他們已經(jīng)入了城,城外有好幾萬難民,全都是太子他們帶過來的,如今全都留在了城外等著安置,紀(jì)縣令那邊已經(jīng)領(lǐng)著太子他們?nèi)チ思Z倉,太子說,讓大人立刻,馬上,過去見他。”
雖沒說不去的后果,可是當(dāng)時那位靖鉞司的大人,手里握著的那把還滴血的長劍,卻是讓所有人知道,違逆太子的下場。
美妾驚呼了一聲,拿著扇子害怕:“這些人也太可怕了,怎么能直接動手殺人,朱大人可是大人的心腹……”
“你懂什么!”
荀志桐沒了悠閑,一把推開那美妾,沉著眼,“是誰殺的朱豐?”
那人回道,“是靖鉞司那位江大人,他也和太子一起進城了。”
荀志桐臉色瞬間變了,他原以為是太子的人動的手,可沒成想是江朝淵,那可奉陳王之命追捕太子,想要太子性命的人,如今卻和太子走到了一路,還替他出頭殺了朱豐……
“到底怎么回事,你給我一五一十說清楚,朱豐做了什么。”
那人連忙小聲將紀(jì)平他們見到太子之后,朱豐所說所做的全都復(fù)述了一遍,一句話都不敢漏掉。
荀志桐聽著臉上跟開了染坊似的,見江朝淵竟是以朱豐挑撥陳王和皇室關(guān)系,藐視太子為由殺人,他哪里還坐得住,連忙起身一邊套著鞋,一邊朝著那美妾就罵,“還愣著干什么,去替我拿衣裳過來!”
……
荀志桐趕到糧倉附近時,就瞧見河運司看守糧倉的二十來人被人綁了壓在一旁,地上還有幾灘血腥,而本該緊閉著的糧倉大門已被人強行撞開,陸續(xù)有人從里面背著糧食出來。
糧倉附近圍滿了河運司駐營的兵,但那些人皆是站在一旁不敢動彈,實在是因為周圍有更多衣衫襤褸、兇狠瞪著他們的難民。
這些難民化作長龍站在兩列,護著中間推著糧食朝外走的那些人,竟是一路直通城門方向。
糧倉外間搭了棚子,少年模樣的趙琮坐在那里,大夫替他擺弄著腿上的傷處。
孟寧病怏怏的坐在他旁邊,聽著江朝淵和紀(jì)平低聲說著話,然后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靠近的馬車。
“荀大人!”
“大人!”
周圍官兵看到荀志桐時,都是連忙退讓開來,被綁著的那些人更是情緒激動,其中有一人紅著眼大喊,“大人,您總算來了,這些人強闖河運司大營,殺了我們好些兄弟,還強搶糧食……”
荀志桐大步朝著說話的人走了過去,直接給了他一耳刮子,怒罵出聲,“混賬東西,誰準(zhǔn)你們冒犯太子殿下?”
“往日你們在營中訓(xùn)練時,我便讓你們多讀書,識禮儀,遇事莫要沖動,哪怕有人強闖官倉也得先問清楚,如今倒好,竟是莽到太子殿下面前!”
他說完之后,瞪了那幾人一眼,這才轉(zhuǎn)身走到趙琮身前,朝著他便是一跪,
“魚堯堰出事,下官忙著巡視河堤,想著彌補之策,實在不知太子殿下到來,更不想這些渾漢沖撞了殿下。”
“軍中之人粗莽,不知禮節(jié),這糧倉本是用以戰(zhàn)時調(diào)度,無朝廷旨意被人強闖,他們才會生了誤會,但無論如何冒犯殿下便是重罪。”